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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开得大,腰身收得紧,裙摆却阔,是那种一旋身就会像花瓣一样散开的样式。
另一只盘里搁着一双绣鞋,鞋尖缀着米粒大的珍珠,细细的银丝缠成云纹。
还有一支金步摇,流苏垂下来,末端是一颗指甲盖大的红宝石。
“少爷说了,”福安垂着眼,“姨娘若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库里还有别的,这就去换。”
“不用。”沈娆伸手,指尖在软烟罗上轻轻一捻,“就这个。”
海棠红。赵姨娘那日穿的是水红色,刘姨娘前几日去正院请安穿的是桃红。
府里姨娘们的颜色都是压着的,不能越过崔氏去。海棠红比水红深,比桃红艳,穿在姨娘身上,是逾矩。
谢淮是故意的。
他要她穿得比所有姨娘都扎眼,站在前院宴席上,像个活靶子。
“替我**。”沈娆站起来。
小荷伺候她换衣裳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替她系好最后一根系带,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眼圈又红了。
“哭什么。”沈娆对着铜镜把金步摇别进发髻,流苏垂下来,那颗红宝石恰好落在她眉尾,美丽极了,“好看吗?”
“好看。”小荷吸了吸鼻子,“太好看了。姨娘,您今晚……您今晚一定要让少爷回心转意。”
沈娆没接这话。她对着镜子正了正步摇的位置,转身往外走。
席面设在水榭正中的大敞厅里,三面通风,一面靠水,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影摇摇晃晃。
谢淮坐在主位上,一身靛蓝锦袍,比平日少了几分官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疏懒。
他左手边坐着北镇抚司的两位同知,右手边是一位炙手可热、风头正盛的锦衣卫千户,姓陆。
陆衍。
沈娆站在水榭侧门的暗影里,隔着珠帘望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他。
玄色暗纹锦袍,腰束乌金带,头发用一根黑绳束得利落,眉骨到眼角那道旧疤在灯下像一道浅淡的线。
他手里端着酒盏,正侧头听旁边的人说什么,唇角勾着一点敷衍的笑。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珠帘,直直落在沈娆身上。
隔着一层珠帘,隔着半个水榭的灯火和谈笑声,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衍在酒盏上的手指瞬间紧了紧。
海棠红的舞衣,金步摇垂下来的红宝石,她站在暗处像一簇将燃未燃的火。
领口开得那样低,颈侧他咬的印子还好已经消了,只剩一点极淡的痕迹隐在粉脂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陆衍移开视线,把酒盏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谢淮坐在主位上,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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