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军是她父亲袁建国的旧识,为人精明,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前世,她走投无路时去求过他,结果被他几句话就打发了。
想让这种人帮忙,光靠嘴皮子和那点旧情分是没用的,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这株老山参,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袁绣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她不能直接把人参卖给供销社或者药材站,那样目标太大,价格也会被压得很低。最好的办法,是私下里通过吴大军这条线,卖给真正识货、又出得起价钱的人。
这样既能把利益最大化,又能把吴大军这条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袁新民一家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饭,白面馒头配咸菜疙瘩,吃得喷香。而锅里给袁绣留的,只有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
看到袁绣背着满满一篓子猪草回来,袁绢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姐,你可真能干,一大早就去伺候那几头猪。你看看你这满身的泥,跟个泥猴似的。”
袁绣没说话,默默地把猪草倒进猪圈,然后端起那碗冰冷的稀饭,蹲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顺从和沉默,让袁新民一家非常满意。
“绣啊,昨天是小叔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袁新民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擦了擦嘴,又开始扮演他的好叔叔角色,“那江家既然看不上你,咱们也不稀罕!你放心,小叔托了镇上的朋友,帮你物色了一门好亲事!”
袁绣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谁?”
“城里运输队的,叫赵铁柱,他爹是车队队长!”袁新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虽然年纪大了点,还带个孩子,但人家是吃商品粮的!多少农村姑娘挤破头都想嫁呢!你嫁过去,就是城里人了,以后吃穿不愁,多好的福气!”
这话一出,连正在刷碗的刘翠芬都停下了动作,眼神里满是嫉妒。
城里户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袁绣在心里冷笑。
好福气?
她记得这个赵铁柱。前世,袁绢嫁给江洲后,袁新民就是把这门“好亲事”介绍给了村东头的寡妇。结果那寡妇嫁过去不到半年,就被打得半死,跑回了娘家。
那赵铁柱根本就是个酒鬼加赌棍,还喜欢打老婆!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小叔……”袁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害怕,又像是不敢相信,“我……我不想嫁人。”
“胡说!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袁新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我跟你说,这事我已经替你应下来了!人家明天就来相看!你给我好好拾掇拾掇,别给我丢人!”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要出门。
他要去公社,把那封信交给吴大军,让他帮忙转寄到部队去。他特意换上了袁绢的照片,还模仿袁绣的笔迹,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信里把袁绢夸得天花乱坠,把自己姐姐贬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