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了。
那两个小时,在沈十安偷看与被腿麻反复折磨的复杂心绪中,终于还是流淌了过去。
当殿外传来隐约的、标志着某个时辰的钟声时,蒋时序如同精准的计时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结束静坐的迷茫,依旧清澈、平静,如同雨后的寒潭。
他目光微转,落在身旁的蒲团上,预期中那个或许会龇牙咧嘴揉着腿、或许会如释重负松口气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蒲团上,睡得正香的沈十安。
她大概是真累了。
平日里为了早课四点半起床,本就睡眠不足,今日又因心中惴惴,在晨课上硬撑着没敢打瞌睡,精神一直紧绷着。
方才那两个小时的静坐,初时还因新奇和偷看而强撑,待到后来,身体的不适被极度的疲倦压倒,心神一松,竟不知不觉歪倒在蒲团上,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她的侧脸压在粗糙的蒲草上,挤得脸颊肉微微嘟起,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那模样,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点小机灵和偶尔的叛逆,只剩下全然的、不设防的恬静。
蒋时序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有叫醒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理了理僧袍下摆并不存在的褶皱,便步履从容地径直离开了大殿。
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掠过沈十安酣睡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殿外的明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