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时,那个牌子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时叙伸出手握住那个牌子:
“这是什么?”
宋乔依佯装叹了口气,脚趾头在鞋子里动来动去:
“他们说我是个‘傻子’,出门要带牌牌防止走丢,他们还教我,有问题就找警察叔叔。”
“可我都知道的,其实宋家不要我,姜家也不要我。”
情感牌打完了,该提正事了:
“我也知道,和你原本要结婚的是姜家小姐姜觅,不是我这个‘傻子’,你可以拒绝我的。”
“我看他们就是吵一架,然后姜觅就要嫁给别人了,要不,你带人去和姜家、宋家也吵一架?”
最好打起来!
天翻地覆最好。
面前的男人实在太淡定了,这样是吵不过宋家和顾家的。
于是宋乔依决定捅捅刀子再撒点盐:
“我还偷偷听到姜家人说,你是个瞎子,能配我这个傻子不错了。”
“他们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久的女儿,不是去伺候瞎子老公端屎端尿的......”
周时叙挑起眉“哦”了一声,松开了她那个牌牌,伸手就要去摸那导盲杖。
宋乔依十分狗腿地帮他把那根杖子移到他手边。
他起身,不忘整理了一下袖扣和西装下摆。
还是个怪注重仪容仪表的瞎子呢!
“走吧。”
“去哪?姜家?”
走出机场的时候,一台迈巴赫停在他俩面前。
穿着条纹西服的司机小哥毕恭毕敬地下车开门。
错愕间,周时叙回过头:
“去民政局。”
“今日天气系唔错,我嘚去结婚吧。”
宋乔依:“?”
就这样,他们领证了。
宋乔依也合理合法地搬进了这位初次见面的丈夫家。
宋家没找她,姜家也没找她,她也没想家。
毕竟,这位赔偿先生家的床很大,也很暖,手感也很好,时软时硬的。
一夜安稳无梦,直到早上,才从将近六平米的大床上慵懒醒来。
趿着拖鞋到餐厅,她的那位瞎子老公已经坐在那里了。
餐厅飘着咖啡香。
餐桌上还放着一份财报。
据这里管家的说法,她这位老公很忌讳别人把他当瞎子看,所以他们都会按照“主人没瞎”配合准备东西。
真是易碎的男人呐~
她就不一样了。
她乐于全世界把她当傻子。
这样,她把被加了料的牛奶扣在宋家保姆头上的时候,对方也只能气得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
晨光从纱帘透进来,勾勒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白色衬衫松松散散开了顶上三个扣子。
宋乔依突然特别想给他加一副金丝眼镜架着,一定斯文又禁欲。
目光落在他靠在桌旁的导盲杖上。
算了,瞎子好像标配是黑色墨镜。
宋乔依翘着腿,拉开他对面的凳子直接就坐下来:
“早安,亲爱的老公~”
周时叙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又低头去切三明治:
“我听见你脚步声,刚下床就过来了,没去衣帽间加衣服。”
“早上凉,多穿点。”
宋乔依低下头——
她确实还穿着昨晚那身吊带睡裙。
正对着他的方向,怪一览无遗的。
但,谁让他是个啥都看不见的瞎子呢,她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都毫无心理负担的那种瞎子。
在宋家谨言慎行又捂得严严实实的日子太累了,她现在只想放飞自我。
不过,这瞎子老公的耳朵是不是太灵了点?
还是,其实他能多少看见一点点?
她盯着他那双乍一看有点空洞的眼眸,悄咪咪地蹲在餐椅上。
像一只小猫,小小的身子往餐桌上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