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反驳。
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我把你养大,你不能原谅我吗?”
“我已经原谅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看着帐篷外的天空。
“原谅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可以记得你是我的母亲。”
“但我不会再把自己交给你安排。”
阿妈紧紧抓着银牌,指节泛白。
“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如果你需要,我会来。”
“如果只是想让我重新当一个听话的儿子,我不会。”
她终于哭了。
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看见她流泪。
可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她怀里。
我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起身离开。
帐篷外,阿日娜站在雪地里等我。
她没有问我是否难过,只伸手接过我肩上的披风。
“回家吗?”
我点头。
“回家。”
远处,图雅站在一座旧敖包旁。
她没有靠近。
那座敖包上,曾经系着我和她的婚约哈达。
如今哈达早已不在,只剩下被风吹裂的石堆。
她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
“苏赫!”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
“没有如果。”
我打断她。
“图雅,草原上的鹰飞出去以后,就不会再回到原来的笼子里。”
“你当初亲手剪断了我的翅膀。”
“现在,就别再问我为什么不肯回头。”
我翻身上马。
阿日娜跟在我身后。
两匹马并肩踏过草地,身后的部落越来越远。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雪山和青草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站在鹰谷入口,望着图雅的背影苦苦等待。
那时我以为,只要等得够久,就能等来一个**的结局。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等来的。
是有人跨过千山万水,带着亲手驯服的海东青,坚定地走到你面前。
而这一次,我没有再站在原地。
我策马追上阿日娜。
她转头看我,笑着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奔向更远的草原。
头顶的海东青穿过云层,向着自由的方向飞去。
它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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