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不礼貌的,这地方用不上。”他走到桌边,把那双手往桌面上一撑,“你知道她进来是干什么的?不是借盐。就是来打听你底细的。”
温乔垂下眼睛,眼睫微微颤动,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根芦苇,被风一吹就要弯下去:“我知道了。”
赵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后头的话堵在喉咙口,没再说出来。
他直起身,把椅子拖开,坐下。
“过来吃饭。”
温乔听话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搁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两碗苞米粥,用一块布压着保温,还凑合。旁边一个小碟子,装着炒土豆丝,零零星星的,能数出来几片切得极薄的肥肉。
赵澈把那碟子推到温乔面前。
就是这一个动作,轻轻的,什么都没说。
温乔鼻子蓦地一酸,赶紧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试图掩饰。
“赵大哥,你吃——”
“我食堂里吃过了。”赵澈摸出大前门,抽出一根,叼上,划了火柴。
温乔看着那碟土豆丝,看了好一会儿,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慢慢嚼。
肥肉片已经炒老了,有点柴,但油花溅进土豆丝里,带出一丝荤腥的香气。
她在现代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这会儿咽下去,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屋里就是炉子哔啵的声响,和她细碎的咀嚼声。
赵澈靠在椅背上,腿伸开,一口一口抽烟,眼睛隔着青灰色的雾气,静静地看她吃饭。
也不说话。
就是看着。
温乔被看得有些局促,放慢了咀嚼的节奏,手里的筷子悄悄攥紧了一点。
“赵大哥。”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今天……那个大妈,她不会去外头乱说什么吧?”
赵澈弹了弹烟灰,“说什么?”
“就是……说我身份的事。”温乔顿了顿,把下一句咽了又吐出来,“万一她觉得我来路不正……”
“刘大妈这人,嘴碎,但脑子活。”赵澈说,“她知道轻重。”
“你咋知道她知道轻重?”
赵澈斜她一眼。“因为她家那口子,上个月刚从我这借了两条烟的人情。”
温乔愣了一秒,随即低头,把笑意憋进了粥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