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页被反复翻过太多次了,纸页已经起了毛边,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上面的字迹很重,像是在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笔尖把纸都戳出了几个**。
不要抢救。不能花钱!
八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连握笔都费劲的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来的。
不要抢救。
不能花钱。
唐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把那几个字洇得模糊了。
她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四十万转账。
当她回到家里,她那有中风后遗症的母亲,行走困难,歪着嘴拉着她说:
“**身体不舒服,但是不肯去医院,你劝劝……”
唐小雨好说歹说,也是劝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父亲昏迷,才喊的救命车!
到医院情况刚刚稳定了一点点,唐小雨就回出租屋取个***的工夫,怎么人就没了呢?
不要抢救。不能花钱。
他是怕花钱!
到最后一刻,还担心抢救要花钱……
唐小雨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那个笔记本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站在床边,轻轻掀开白色的布单,露出父亲的脸。
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唐小雨注不成声,嘴巴里喊着“爸……爸……”
她伸出手,去握爸爸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皮肤又干又皱,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子。
这是做了一辈子早餐的手,揉面、擀皮、包包子、端碗——这双手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她的手指在她爸的手掌上滑动,忽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道疤痕。
在她爸的大拇指上,一道是被利器划过的伤痕。
皮肤还没有愈合,伤的很深,上面还有浅浅的血污,由于皮肤失了血色,现在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唐小雨的手指停在了那道疤痕上。
她低头看着那道疤,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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