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说了,慢慢养,总还有恢复的余地。
等散了宴,她便去同他说。
听雪院里,柳照川正解最后一颗衣扣。
驸**礼服繁复,右手使不上力,解到最后,额角已经渗出了汗。
嬷嬷伸手要帮,他摇摇头,自己将衣裳脱下来,一层层叠好,放在案上。
金冠随后搁在衣上,玉饰碰出细碎的响。
内侍等在帘外。
他将驸马印信交出去,那人躬身接过,眼眶泛了红。
“侯爷,车驾备好了。”
殿下赏的衣料、玉器,一件未动。
他只带走了惯用的兵器、父亲留下的旧军书,还有那匣没做完的木雕。
匣底压着一块染血的布。
四十四只断手送来时,托盘底下铺的便是它。
嬷嬷替他系紧行囊,没再劝。
受封宴设在前院,府中管事都去当差。太后遣来的车驾从侧门入府,一路通行。
柳照川走出院门,鞋尖碰着一片干枯的叶。
从前他嫌台阶上落叶多,怕萧令仪夜里回来滑倒,叫人一天扫三回。
他跨了过去。
门外,青砚扶着车辕站着。
见了他,便要跪。
柳照川托住他的胳膊。
“伤还疼吗?”
青砚摇头,眼泪落下来。
他抬起左手,替他抹掉,扶着他上车。
后头几辆车里,亲卫们已经坐好。
有人少了一只手,有人两边的袖管都空着,见他出来,却仍挣扎着坐直了身子。
柳照川按住车帘。
“不必行礼。”
车轮缓缓转动,身后宴乐声起。
前厅里,萧令仪隔着衣袖,碰了碰那枚玉扳指。
慕容朔受封的旨意宣完,太后宫中的掌事太监随后捧出另一卷黄绫。
她以为又是替慕容朔求来的赏赐,唇边还带着笑。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长公主萧令仪、驸马柳照川,既已双方签押请离,准予**赐婚,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萧令仪手中的茶盏翻了。
“另,定远侯柳照川与靖国公之女谢氏,两家已通婚意,今赐二人婚配,择吉成礼。”
她猛地起身,几步冲到阶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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