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吗?”
她瞪着我的眼睛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是茫然,最后整个人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不可能......”
声音碎成了玻璃碴子。
我忽然有些可怜她。
可怜她这一生,都在为一个不存在的仇恨燃烧自己。
“宋清禾,你走吧。”
我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给你的传票已经寄出去了。接下来是打官司还是坐牢,是你自己的事。”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我回头看着她。
“你设计图里那个全是直线条的玻璃盒子,结构没错,比例也没错,可它不对。”
“你画的时候在想,要证明给**看,要证明给顾氏看,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你唯独没想过——那栋房子里,要住什么样的人。”
“这才是你永远比不过我的原因。”
门在我身后合上。
她的哭声被厚重的木门闷成一片模糊。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弹出一封双语邮件。
普利兹克奖组委会发来的:
沈砚宁女士,我们荣幸地通知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是哭。
是笑。
我终于走到这里了。
一个人。
那个当年在拙政园里跟他一起画曲桥的女孩子,终于靠自己的脚,走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笑声过了很久才停下。
我擦了擦眼角。
开始给组委会写回信。
我写到很晚。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摇摆着新生的叶子,沙沙地响。
写字楼的天台上有鸽子起飞,翅膀在灯光里变成细碎的金色光点。
它们飞得很高。
高到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都变成了脚下细碎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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