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江母也来了,三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谁都没说话。
江母手里攥着一串念珠,一颗一颗地捻,嘴唇微微翕动。
江父靠着墙,闭着眼,看不出是睡是醒。
阮星晚盯着手术室那扇门上的红灯,盯得眼睛发酸,也不敢移开。
红灯灭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膝盖差点软了一下。
主治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手术顺利,坏死的部分清理干净了,创面情况比预想的好。这次缝合之后,只要不再感染,愈合的几率很大。”
阮星晚的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江母在旁边念了一句:“****。”
江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矮了一截。
江绍烽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
**劲没过,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可呼吸平稳,眉间的褶皱也比之前浅了一些。
阮星晚跟着推车回了病房。
她握着他的手,一路没松。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阮星晚趴在床边的脑袋。
她头发有些乱,有几缕黏在脸颊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他想动一下,左腿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闷痛。
但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那种疼带着灼烧和腐烂的味道,现在的疼是单纯的、干净的,像是一道新伤口在正常地疼。
他偏过头,看着阮星晚的侧脸。
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睡梦里也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坐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想坐起来”了。
从他醒来的那天起,他所有的念头都是关于“不想”的。
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见人、不想活。
可此刻,他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