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是她。”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像自己的。
“那行,你先回去,让你女朋友父母过来办手续——”
“我想再看看。”
张警官没催他,退到门口抽烟。
陆衍一个人站在台子边上,低头看苏棠。
她的手露在布外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劈了,断口磨得毛糙。
陆衍认得这双手,夏天的时候苏棠牵过他,手心有茧。
她说是练车晒的,他当时嫌硌,甩开了。
他抬起手,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很响。
张警官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进来。
他又扇了第二下,嘴角磕到牙,渗出一股铁锈味。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台子旁边,额头抵着冰凉的不锈钢边沿,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哭出声。
我就在旁边看着。
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死了真的不会心疼了。
陆衍在停尸房待了快二十分钟才出来,眼眶红的,脸上五指印还没消。
他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阿姨,苏棠真没了,你们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苏棠**声音传过来:“陆衍你跟着瞎起什么哄?苏棠让你来当说客的?”
“我在***,看了人。”他声音平得很,“你们不来,我自己办手续也行。”
四十分钟后,我的爸妈到了。
我妈进门的时候还在说:“陆衍,真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苏棠搞个假人你也能上当。”
但进了停尸房,张警官把布掀开,她嘴张着,后半截话没说出来。
我爸凑过去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这……”他扭头看陆衍,“这真是苏棠?”
7
苏甜甜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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