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
她肩上的衣料却一点点湿了。
裴无祭竭力压着呼吸，胸膛仍起伏得厉害。她的手才从他背上挪开，他便立即收紧手臂，又在碰疼她之前，硬生生停住。
苏扶灯轻轻叹气，又将手重新落回他的背上。
“没要走。”她说，“我拿帕子。”
他这才松了些，脸却仍埋着，不肯抬头。
苏扶灯摸出帕子，想替他擦一擦泪，才碰到他的脸，他那只受伤的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她指尖碰到一片湿凉，心里的火终于压不住。
“陈朔不是说，师父看过了，并无凶险么？”
裴无祭闭着眼，喉间动了动。
师父看过。
可师父不知道。
他亲手喂了她那碗药，她不肯咽，他还哄她、拢着她、不肯放她。后来她一直不醒，他便一遍遍想起那时的样子。
但凡那时松一次手呢？
她白日里才打过他，问他为什么总要替她做主。他明明认了错，夜里却又趁她睡着，将她不肯要的东西灌了进去。
她还不知道。
她那样信任他，甚至在没有安魂香的情况下，都能在他怀里睡着。
裴无祭低下头，许久都喘不上气。
若她再也醒不过来，他连跪到她面前，听她骂一句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苏扶灯察觉他抖得更厉害，抬手抚过他的后颈。
“怕什么，我只是多睡了一会儿。”
他摇了一下头。
“不，不是一会儿……”他哽咽的厉害。
说完这一句，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无奈，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按在自己腕间。
裴无祭指尖一僵。
“诊一下，跟师父学过的，这个总还认得。”
她托着他的手，静静的等着。
指下的脉搏一下一下跳着。他低头看了许久，终于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肩，无声地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