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门口,嘴唇开始微微发抖。
三个男人从卷帘门下钻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嘴里叼着半截烟,眼神凶狠。
后面跟着两个壮实的年轻人,一个穿着花衬衫,一个剃着板寸头,手里各自拎着一根铁棍。
铁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敲在门框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唐老板,生意不错啊。”光头环顾了一圈铺子,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唐定海身上,
“生意好,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唐定海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李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我马上就能凑到钱了……”
“马上?”光头把烟头弹在地上,踩灭,往前逼了一步,
“你已经说了多少个‘马上’了?三个月了,唐定海。五十万的本金,加上利息,现在是一百万。你告诉我,你的‘马上’到底是多久?”
“一百万”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唐定海的胸口上。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真的……真的在凑了……”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李哥,你再给我几天,我保证——”
“保证?”光头冷笑一声,转头看了身后两个年轻人一眼,“你拿什么保证?你这破店?还是你那条烂命?”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你要是还不了,就拿你女儿来抵。听说你女儿今年大学毕业了,正值好年华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唐定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了。
“不……不行……”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你们不能动我女儿……”
“那就还钱啊!”光头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张折叠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筷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花衬衫和板寸头像是得到了信号,抡起铁棍就朝旁边的桌椅砸了过去。
“砰——!”
一张塑料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砰——!”
又一张桌子被掀翻,桌面裂开一道口子,放在上面的碗碟摔在地上,碎瓷片和面条汤汁混在一起,狼藉一片。
“不要砸了!求你们不要砸了!”唐定海冲上去想要拦住他们,却被光头一把推倒在地。
他摔在地上,手掌撑在碎瓷片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铺子被砸。
“我求求你们……再给我几天……三天,三天我一定还……我一定还……”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破碎,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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