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什么，您就说什么。”
“我哪句话没说？”
“您刚才说出汗，衣服湿没湿？”
赵桂枝把花生壳扔进簸箕。
“湿过两回。”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这几天还是上个月？”
“广禄，你审犯人呢？”
孟广禄伸手去摸她的脉。赵桂枝把手往袖子里藏，粗大的关节顶住袖口，动作慢了半截。
“让我摸一下。”
“摸完能少花钱？”
“先摸。”
他托住母亲的手腕。脉象比往日弱，呼吸间还夹着咳意，压了几回也没压住。
赵桂枝抽回胳膊，转身朝墙边咳。她拿手背捂着嘴，咳声闷在掌心里，一阵接着一阵。
孟小禾在里屋停了笔。
门帘没掀开，红色铅笔盒却从桌角露出一截。
方秋月端来半缸温水。
“喝一口。”
“喝了也咳。”
“先润润嗓子。”
赵桂枝接过搪瓷缸，刚碰到嘴边又咳起来。水洒在棉袄前襟，她赶紧拿袖口去擦。
“看吧，一喝就呛。”
孟广禄接过水缸。
“明天跟我去医院。”
“不去。”
“先照张胸片，再做基础检查。”
“我说不去。”
赵桂枝抬手把桌上的花生往簸箕里扫。花生壳卡在桌缝，她用指甲抠了两次，没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