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和陆长贵吓得趴进雪里,不敢吭声。
陆大山和赵德柱找来麻绳,把二狗子、陆老三、陆老四捆上木爬犁,拖出院门,一路送往村口的大槐树。
半夜的西北风刮过树梢,雪沫子扑得人睁不开眼。
村支书老王披着羊皮袄,领着几个村干部匆匆赶来,迎面拦住了爬犁。
陆长贵和张寡妇跟在后头。
瞧见爬犁上躺着的三个人,张寡妇往雪地里一坐,拍着大腿哭嚎。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陆大山要把我儿子活活打死啊!王支书,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老王把两手往袖筒里一揣,皱眉瞧着陆大山,摆起长辈的架子。
“大山,差不多就得了,一个屯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咱靠山屯今年还要争先进集体,这事传出去,全村的脸往哪儿搁?依我看,家丑别往外扬,你赶紧给他们松绑,再拿二十块钱治腿,这事就算过去了。”
围观的村民听得直撇嘴。
这哪是调解,分明是在拉偏架。
苏迎秋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浸过煤油的松木火把和杀猪刀。
她走到亮处,把两样证物扔进雪地。
“王支书,这笔账可不能这么算。”
“我家堆着两千斤烟煤,屋里睡着五口人,我大姐还怀着八个月的孩子。他们仨半夜**,拿刀进院,还想用煤油火把点柴火垛,按**律法,这叫入室**、纵火**。”
“凭这些罪,吃枪子都够了,你让我们放人赔钱,是要包庇他们,跟他们一起担罪吗?”
老王让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当众堵了回来,老脸涨红,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陆长贵见情形不对,抬脚便想帮腔。
陆大山一脚踏住爬犁边沿,接过苏迎夏手里的双管**,枪口顶向陆长贵的脑门。
“老梆子,今晚谁敢拦路,老子连他一块送去吃枪子!”
陆长贵看着脑门子上的枪,连忙将手举起,不敢说话。
陆大山连眼皮都没抬,转头吩咐赵德柱。
“德柱,抄近道去公社大队部,摇电话给***报案!”
“好嘞!”
赵德柱应声冲进风雪,两条长腿迈得飞快,活像一头撒开蹄子的野牛,踩得积雪四处乱飞。
很快,村道尽头亮起车灯。
赵德柱领着镇***的一辆偏三轮摩托回到村口,后面还跟着一挂用来拉人的马爬犁。
下车带队的是那镇上的刘副所长。
他先瞧了瞧地上断腿的三个人,又看过围观的几十号村民和雪地里的煤油火把,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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