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诺闻言，忽然抬手揽住他脖颈，用力将他往下带，鼻尖与他相抵。
眼底水光更盛，却笑得温柔又执拗。
“我不回头。”
“自打动心那日起，诺儿就没有退路了。”
话音落，她忽得轻嗔一声：“说起来，阿卿哥哥会不会觉得诺儿太**？竟然在这荒僻之地，求着阿卿哥哥要了诺儿。”
她微微偏首，语声放轻，裹着一丝试探的委屈：“方才相见，阿卿哥哥还那般激动地拥着我，现下却说出这些话，莫不是…… ”
“不想要诺儿了？”
裴万卿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他捧着她的脸，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急切得几乎有些慌乱：“不、不是这样的。诺儿是这世间最纯洁无瑕的人。是我现在的身份和境地配不上诺儿，总是让诺儿受委屈。”
话音未落，他竟落了泪。
那滴清泪顺着颧骨缓缓滚落，浸在漫天熔金的夕照里，亮得刺目。
裴万卿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利落，即便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轮廓反而更显出几分凌厉的俊美。
许清诺见过他很多狰狞冷厉的一面，见过他运筹帷幄时的沉静，见过他发狠时眼底的暗色，可此刻他红着眼眶、泪水滚落的模样，竟然好看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被他这模样迷了眼，伸手抱住他，仰头去吻他的眼泪。
唇瓣贴上去，咸的，又有点苦。
她一边吻一边轻声说：“诺儿一点都不委屈。如今见到阿卿哥哥，只觉得开心不已。”
裴万卿眼底闪着泪光，却郑重得近乎固执：“诺儿，等我。你愿意跟着我，我绝不负你。总有一天，我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许清诺点头，额头蹭着他的下巴：“不管多久，我都等阿卿哥哥。就是诺儿太不争气了，还没能怀上阿卿哥哥的孩子。”
裴万卿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关系，孩子不是说来就来的。我如今是个假太监，孩子总会有的。”
许清诺“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信封。
“阿卿哥哥，家信。”
裴万卿接过信，拆开。
信纸有些皱，边角带着长途辗转的折痕。
一共两封，一封是一个月前寄出的，一封是昨日刚到的。
第一封上写着，他们一行已过岭南，再走半月便能到南疆。路上虽有颠簸，但黎家商队一路随行，吃食饮水都有人照应。
裴母在信末添了一句：“黎家那孩子心细，连你父亲爱喝的六安茶都备了，每日煮一壶，倒比在家时还自在些。诺儿有心了。”
第二封是昨日才到的，说已经安顿下来。南疆苦寒，风沙大，但住的地方是黎家商号提前置办好的院子，三进三出，院里有井有树。
裴父在信里笑称，没想到如今戴罪之身还能住这么敞亮的地方。
裴母说，隔壁住着黎家商号的掌柜，隔三差五送些时令菜蔬，连裴家小妹的冬衣都备好了。信末，裴母的字迹柔了几分：“万卿吾儿，勿念。一切安好。替我谢过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