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抬手拨开那根手指,把转诊单拍回包子强胸口,“有力气拆招牌,不如先抬**上车,晚一分钟,坏一分功能。”
“少拿这套吓我,我爸的手叫你们缝成这样,连台显微镜都没有,真出了事谁赔?”
包大元疼的脸皮直抽,右手扯住儿子衣摆,“子强,先别闹,小原把筋接上了,我刚才手指真能动。”
“爸,你疼糊涂了,筋哪能拿肉铺针线随便接!”
沈建山抄着剔骨棍挡住桌角,火气一窜就要顶回去,白秀兰踩下楼梯,抬手把棍按回墙边。
“救护车已经到了,先查血运,先查神经,有账拿报告回来算,堵着门骂人救不了**。”
这话稳,包子强扭头看见担架推进院门,脸上横肉跳了几下,弯腰抱起包大元便朝门外冲。
沈原抓起夹板托住伤手,跟着送到车边,又把处置时间,用药剂量,肌腱断口位置全交代给急救员。
包子强拉住车门,回头狠狠盯他,“姓沈的,我爸这只手少半分力气,我还回来找你。”
“记的带检查单,空嘴没法定残。”
车门砰的合拢,救护车钻出老街,康保国扶着桌沿抹汗,瞧沈原的眼神彻底变了味。
沈建山却乐了,捡起那份按着血手印的同意书弹了两下,“瞅见没,这叫有能耐,挨骂都比别人响。”
“您留着裱起来,我回屋睡觉。”
……
次日上午八点半,沈原拎着三层雕漆食盒跨进海城医院急诊大楼,烤牛小排的香味顺着盒盖缝直朝外钻。
大厅忙成一团,平车贴着墙根排开,昨夜大巴事故留下的家属还守着抢救区,护士脚下全带着风。
沈原穿过人群刚要刷卡,齐磊从值班隔间探出脑袋,一把揪住他的袖口,把人连食盒全拖了进去。
门板合上,齐磊先扒百叶窗瞄了一圈,这才扭脸盯住他,“你还敢拎饭来,外头查病历快查冒烟了。”
沈原把食盒搁上桌,“主任没吃早饭?”
“你还有心管他吃饭,周主任亲自抽昨夜那批外伤病历,连缝合线批号都翻出来了。”
齐磊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白大褂扣子错了一颗,显然病历补了整夜,脑门油光都能照人。
沈原掀开食盒,牛排,煎蛋,拌菜码的齐整,“我妈做多了,您先垫两口,挨训也费体力。”
“我吃得下吗我?”
齐磊嘴上发愁,手已经捏走一块牛排,嚼了两下又把病历夹推过来,十几份记录贴满黄签,全是周宪留的问号。
“掌浅弓损伤谁授权你缝的,龙哥头皮血管谁叫你碰的,还有后面那八个,主刀栏全空着。”
“您补上不就行了。”
齐磊差点叫牛肉噎住,捶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气,“我就知道,你这个良心只够装半份外卖。”
沈原抽出最上面一份,扫过处置记录,“操作没问题,伤口复查也没问题,主任想查的是权限,不是技术。”
这话正扎要害,齐磊把剩下半块牛排塞进嘴里,抓纸巾擦手,脸上那点慌反倒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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