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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笑翻了。
人家骂他,他道谢。
牛贩子把缰绳一收,牵牛就走,走之前,还回头啐了一口。
一上午,那车牛,一头没进老板的栏。
老板是厚道人,私下给他结了工钱,又包了个红包,拍着他肩膀,左一个阿丰右一个阿丰。
末了,憋出一句白话:
“阿丰,你双眼系真本事。可惜,你个嘴,唔掂。”
马丰收听懂了。眼是好眼,嘴不行。
老板怕他不懂,又打着手势补了句普通话:
“你的,嘴,坏了的。”
马丰收点点头,心想:老板,你这才叫坏的。
他在江边上坐到天黑。
抽着烟琢磨:相牛这门营生,一半靠眼,一半靠嘴。
眼他还有,嘴让人给捂上了。
一身本事,跟那拴在桩上的牛似的,有劲没处使。
再说他住的地方叫城中村。
名字听着洋气,其实就是个村中城,城里头长出来的一片村子。
楼跟楼挤得跟俩抢食的公牛似的,中间夹条巷子,瘦人能过,胖人得收腹。
巷子尽头,就是他们租的屋。
屋不大,十平米,床占一半,一张缺腿桌子,另一半搁个脸盆架,人就转不开身了。
王丽丽说,这已经算好的了。
便宜的还要小,月租五十。
马丰收没吭声。
屋里没水,洗澡得去巷子尽头的公用水房。
男女一个水房,排着来。
头一回,马丰收端着盆进去,正撞见隔壁的婆娘端盆出来,俩人差点亲个满怀。
那婆娘叽里呱啦一通,眼刀子横飞。
马丰收听不懂,把手里的盆举了举:
“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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