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钱卫国一**跌坐在长条长椅上。
木条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越漏越大。
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钱卫国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三十多岁的北方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黑虎肠子被掏穿了,铁柱的腿差点废了!”
“这帮兄弟把命都填在这片雪窝子里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钱卫国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可我闺女才三岁啊!她在医院里烧得说胡话,喊着要爸爸……”
“我一个月津贴才三十八块五毛钱!全寄回去也不够孩子打两天吊瓶的!”
这三个月来的补给断绝、战友重伤、家庭破裂。
所有的重压,在林野这几句近乎冷酷的剖析下,彻底迎来了决堤。
林野安静地站着。
没有任何安慰的废话。
情绪就像伤口里的脓血。
只有切开皮肉,让它彻底流干净,伤口才能真正愈合。
钱卫国哭得喘不上气,抓起桌上的袖套胡乱抹着脸。
粗糙的布料把眼眶蹭得通红。
“小林,你不懂这种夹在中间被活活撕碎的滋味。”
钱卫国捶打着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没保护好兄弟,也没照顾好老婆孩子。我算什么男人!”
林野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推到钱卫国面前。
“你是个好**。这就够了。”
林野声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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