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渡却没有多少赢了嘴仗的痛快,方才这遭让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懦弱无能,不仅会影响长房的名声,也会连累到苏雪昭。
为了她,他也一定要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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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栖雪院的石桌上,正摊着几本旧账。
苏雪昭看了一个上午。
她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嫁入侯府两年多,长房每年的大致进项都要经过她手里,哪一处庄子收益一向稳定,哪一间铺子生意尚可,哪里总能找出理由少交些银子,她心里其实都有数。
谢临安手中有不少私产,包括田庄和铺子等,基本都交由二房在打理,生前对此也从不上心。
苏雪昭还记得前年她第一次问起城南的锦云坊,那间铺子地段很好,平日里来往的客人也不少,可一年的收益却少得奇怪。她拿着账册去找谢临安,想调底账重新核一遍,谢临安却正换衣裳准备出门饮宴,只随意翻了两页便还给她。
“二叔那边替我管了这么多年,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苏雪昭当时还想再问,他已经笑着摆了摆手:“一年不过差那么几百两银子,费这个心作甚?”
他自己这个做主人的都不在意,苏雪昭自然也不好追究。
那时候她想得简单,日子且先过着,只要侯府不出乱子,等将来与谢临安和离了,她便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
至于谢临安的钱到底有没有少,少了多少,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如今不一样了。
苏雪昭翻过一页,目光停在“涧下庄”三个字上。
涧下庄有近四百亩水田,田地不差,收成却一年比一年低。前年说雨水太多,去年说佃户欠租,今年春账里又添了一笔修渠的银子。
青禾正在一旁整理另一本旧册,见她半晌没翻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是涧下庄,奴婢记得去年庄头过来回话的时候,夫人不是问过一次?”
苏雪昭自然记得。
那人当时一脸愁苦,连哪几户佃农死了牛、哪一家办丧事欠了租都说得一清二楚。她当时半信半疑,却也没有深究。
现在看来,这些人偷奸耍滑,恐怕早已不是一两日了。
门外很快有人来报:“夫人,二房孙管事到了。”
苏雪昭合上账册请他进来。
孙管事五十上下,身材干瘦,在二房管了二十多年外务。长房那几处由二房代管的庄子铺面,这些年也一直由他负责。
他进门后规规矩矩行了礼,苏雪昭没摆架子,让青禾看座上茶,等人坐定了才道:“今日请孙管事过来,是想问问长房几处外产交接的事。”
孙管事端茶的动作停了,很快又笑起来:“夫人说的是涧下庄和锦云坊?”
“不止。”
苏雪昭将手边的账册合上:“凡是长房名下、这些年由二房代管的产业,都需要一并交回。”
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孙管事脸上的笑还在,只是明显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