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沙瑞金坐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说话。田国富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这俩人都是在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敏锐度可谓极高,只看了短短几分钟的新闻,就彻嗅出了味道,也看出了分量。
“厉害啊……”沙瑞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忌惮,“移形换位?老高毕竟有文化啊……”
田国富放下杯子,声音沉重:“这是在偷换概念!他的错误是宗派**,现在却瞒天过海,换成了法治?简直是胆大妄为!”
“是啊,偷换概念……”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一时也感慨起来,心里也是门清——
高育良把自己搞成了全省几十万法律工作者的精神领袖,成了全省法律人的总代表,又成了优化营商环境的法治旗手?
如此一来,在**和公众眼里,汉大邦就是法律人的玩笑话,甚至是自嘲,如果反贪过程中再用“汉大邦”这个说法,就是站在全省法律工作者的对立面了,工作就会很被动,公众甚至会有疑虑……
这还罢了,最让沙瑞金头疼的是那种氛围,阳光草坪,娓娓道来,坐而论道,必定深深打动了所有知识分子,不仅是法学院,所有大学生都会心心念念的!
更何况,高育良还谈民营企业保护,谈现代营商环境,谈互联网法治保障,切中的全都是当下经济发展最敏感、最前沿的命脉。这个站位,这个气度,这个水平,毫无疑问也能折服多数官员。
两个大佬的震惊,也让侯亮平如梦初醒,一下子觉得脸颊**辣地疼,像是被人结结实实抽了一耳光。
周六上午,他自作聪明地跑到高育良家里,话里话外敲打老高搞小圈子、搞大家长做派,拿“老虎**一起打”去试探。结果老高当面顺水推舟,转过头来,周日就去汉大草坪上组织了这么一场风生水起的座谈会?!
更诛心的,还是高育良在会上说的那番话,“社会上有些人对我们法律人有偏见,觉得我们搞小圈子”,这不止是隔空喊话,还是诛心的对比!
周六晚上的聚会,看似成功,却显得有些诡*,什么京剧《沙家浜》?当时觉得刀光剑影,但与高育良的手笔相比,却是落了下乘,偷着一股子阴谋论的味道。
人家是阳光明媚,绿草如茵,莘莘学子,身无长物,可谓清风入怀,坦坦荡荡。
两边一比,高下立判。
“沙**,我……”
侯亮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挤不出下文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点套路,在这些真正的老手面前,显得那么单薄而幼稚。
呵呵,
沙瑞金转过身来,收敛了刚才的惊愕,神色恢复了***的深沉与平静。
“亮平啊,看到了吧?你这位高老师,真是不简单啊……”
咳咳,
田国富苦笑了一声:
“沙**,我看刚才商量的事,**会确实得往后推了。省台的新闻一播,各大报纸明天保准全是头条……往后的工作会有点被动啊……”
被动?呵呵……
沙瑞金嘲讽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自若。
他毕竟是空降下来的封疆大吏,背后站着的是钟正国等大佬,心底里何曾真正高看过一个教书匠出身的高育良?
“**会往后推,本来就是既定方针嘛。”沙瑞金慢悠悠地说,语气四平八稳,“我刚来汉东,不多走走、多看看,怎么能全面考察同志?不仅要看能力,还得在作风问题上先定个调子。底子摸透了,到时候人事会议才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