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刚开到酒店准备停车,沈听澜的女兄弟楚欢忽然一脚油门,抢占了唯一的车位。
她大摇大摆地下车,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是听澜半个爹,长辈停车,你让让呗。”
伴娘气红了眼,挡在车前解释:“婚车绝不能回头,也没别的车位了!”
楚欢讥讽地看着我:
“当年因为我闹分手,你不照样吃回头草求复合?人都能回头,车凭什么不行?”
我冷冷看着她:“婚车回头,今天的婚礼就取消。”
楚欢嗤笑一声:“多大点事,那你别回头,停在马路中间自己走去现场呗。”
可当地习俗,新娘入酒店前,双脚绝不能沾地。
此时,沈听澜走过来,用力拉扯我的婚纱,试图把我拽下车。
“老婆,楚欢可是我义父,她说啥就是啥吧。”
从前她穿我的情侣装,他说二十年兄弟不分你我。
她聚会上和他接吻,他说这只是兄弟间的情趣。
如今我一辈子一次的大婚,他也要拿去成全父子情。
我拂开沈听澜的手,转头走向身后他的亲哥哥。
既然他要尊老,我今天给他们来个辈上加辈。
……
沈听澜先愣住,随即笑了。
“苏松河,你有完没完?”
楚欢抱着手臂,笑得更厉害。
“去问啊,看看我好大儿他哥要不要你。”
她笑得越开心,我心里越冷。
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本该被他牵着手走进礼堂。
可现在,我坐在婚车里,被他的女兄弟堵在门口。
而我的未婚夫,站在她那边。
我看着沈听澜。
“最后说一遍,把车挪开。”
沈听澜脸上的笑淡了些。
“今天来这么多人,你非得把事情闹大?”
被堵婚车的是我。
被毁婚礼的也是我。
可在他嘴里,闹的人还是我。
沈母这时赶了过来。
楚欢抢先把事情说了一遍,轻飘飘几句,就成了我无理取闹。
沈母皱着眉看我。
“松河,不就是一个车位吗?”
“你马上就是沈家的人了,这点肚量都没有?”
我看着沈听澜,声音很轻。
“今天是我结婚,不是她结婚。”
“她凭什么踩在我头上,你还觉得是我不懂事?”
沈听澜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松河,差不多得了。”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望着他,鼻尖发酸。
直到这一刻,他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转身要走。
沈听澜忽然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敢走试试。”
拉扯间,脖子上的红绳滑了出来。
他目光一顿,伸手就去拽。
我心口猛地一沉,立刻去挡。
“别碰!”
可还是晚了。
护身符被他扯进掌心。
我脸色一下白了。
那是弟弟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他去世前,亲手把红绳缠到我手上,轻声跟我说:
“姐,你戴着,平安。”
这些年,我从没摘下来过。
沈听澜明明知道。
婚礼前一晚,他还说,结婚那天也戴着吧,就当松颜送你出嫁。
可现在,他攥着那枚符看着我。
“进去,把仪式办完。”
“我就还你。”
我盯着他,手都在抖。
“还给我。”
楚欢在旁边笑出了声。
“原来你最在意这个。”
枝枝气得冲上来。
“你们有病吧!那是她弟弟的遗物!”
伴郎一把将她拽开。
枝枝撞到一边,礼服肩带都歪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沈听澜却只是盯着我。
“进去。”
我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婚礼取消。”
“护身符,你也没资格碰。”
沈听澜脸色骤沉。
“苏松河,你别后悔。”
他说完,把护身符塞进口袋,转身往礼堂走。
楚欢得意地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胸口一阵阵发空。
弟弟留给我的东西,被他拿走了。
而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
枝枝红着眼扶住我。
“松河,我们走。”
我点了点头。
可还没走出两步,前面的路就又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