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中年男人的腰不自觉地弯下去:“明白。剩下的四个,我加急。价格翻倍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车发动起来,没有直接回家,绕着老城兜了两圈,确认后头没有尾巴,才汇进空荡的街道。
第二天上午,县局会议室。
“老地方,城东老火车站货场。”麻杆戴着**,在地图上指了指,“站台东边那排废仓库,第三间。我们从来不跟他照面,他把钱埋在仓库门口的砖底下,埋完走人,我们过半个钟头去挖。我没见过他的脸,只听得出,五十岁上下,市里口音。”
“五十岁,市里口音,知道坟墓埋钱这种土办法。”赵永兴冷笑,“是个老**,或者老混子。”
李念慈看着地图,手指敲着桌面。
“照面都不打,说明他比聂三还谨慎。这种人,能约出来结账,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他非确认不可。”她抬起头,“麻杆,你们手里,有什么是他必须当面点清的?”
麻杆想了想:“上礼拜那单的钱,聂三还没收。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中间过手的人全折了,他今晚必须亲眼看见‘老三’活着站在他面前,才敢放这笔钱。”
“那就让他看见。”李念慈说,“赵永兴,今晚你当老三。”
“防弹衣穿上。”曹向东把一件背心扔过来,“还有一句话说在前头,这个人,必须活着开口。他死了,梯子就断在这一层,上头那位,永远够不着。”
“明白。”赵永兴把背心的搭扣一一按紧,“活捉。”
周三晚上九点四十,老火车站货场。
废弃的站台长满了草,铁轨锈成了褐色。赵永兴一个人站在第三间仓库门口,穿着麻杆那件外套,帽檐压到眉骨。
仓库左右三十米,草坑里趴着两个人。站台尽头的枯树后面,曹向东举着望远镜。更远的地方,两辆车的发动机都没熄。
十点整,一道手电的光从货场入口扫进来。
来人走得不快,手电不乱晃,脚步声在废弃的站台上落得又稳又轻。赵永兴心里有了判断:这人练过,而且在这片地方踩过不止一遍的点。
光柱停在赵永兴面前三步远。
“老三。”对方开口,五十岁上下,市里口音,分毫不差。
“钱呢?”赵永兴压着嗓子。
“钱在箱子里。”对方把一只黑色手提箱放在脚边,人却没有靠近,绕着赵永兴慢慢转了半圈,手电的光在他脸上、肩膀上扫了一遍。
“老规矩,先点人,后埋钱。你把**摘了。”
赵永兴的心一沉。麻杆没提过这一环。
他抬手去摘帽檐,动作故意放得慢,右手却摸到了腰后。就在帽檐离开额头的一瞬间,对方的手电猛地往上抬,光柱直刺他的眼睛。
“你不是老三。”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老三左耳后有颗痣。”
话音未落,他一脚勾起手提箱,转身就朝货场外跑。
“动手!”赵永兴一个箭步扑上去。
那人跑得极快,手里却还拎着箱子不放。赵永兴追出三十米,肩膀的旧伤扯得生疼,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
那人忽然变向,朝铁路涵洞扎下去。只要钻进涵洞,黑灯瞎火,人就没了。
斜里一条黑影从枯草里弹起来,一个飞铲将他连人带箱铲翻在铁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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