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经理。
他先是看了唐舒一眼。唐家的姑娘,自家地盘上的人。
他又看了林慕棠一眼。她的手腕上挎着一只黑色手袋,包口微微敞着。里面露出一角黑色的卡面,南城林家的黑卡,没有额度上限的那种。
经理的脚步顿了顿。
一个是唐家小姐,一个是南城林家的姑娘。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往哪边站。这是唐家的商场。唐舒是他老板的妹妹。
他走到林慕棠面前,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林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店里有点情况,您看,要不再挑几件别的?我让店员给您从库房拿新的。”
林慕棠没说话。
唐舒在后面开口了,声音抬得很高:“她挑中的东西,我都买了。听不懂吗?”
陆书影往前迈了一步,被林慕棠伸手拦住了。
林慕棠看了一眼那个经理,又看了一眼唐舒,点了点头,“好。”
她拉起陆书影的手腕,“我们走,今天不买了。”
说完,转过身,往门口走。
陆书影愣了一下,很快跟上来。
两人走出店门。身后,唐舒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南城来的,终究是南城来的。”
林慕棠的脚步没有停。
走进电梯,门合上。陆书影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没压住的火:“棠棠,你为什么不让我怼回去?为什么不告诉她,傅寒声结婚了,那女的,她凭什么?”
林慕棠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
“影子。”她说,“这件事,傅寒声不说,我就不能说。”
陆书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回到京墨台,快九点。
林慕棠推开客厅门时,傅寒声正坐在沙发上,和路远交代什么。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方案上勾画。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眼。
“怎么回来这么晚?”
这句话里没有指责,只是疑问,在路远听来,跟“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差不多。
但落在林慕棠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今天中午被堂哥堵在医院门口,被骂“你哥把你卖了个好价钱”。下午被大伯电话训,说“你哥把你送进傅家不是让你享福的”。晚上去挑件睡衣,还被唐舒截了单。现在回到家,她名义上的丈夫坐在沙发上,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慕棠将外公给的盒子放在玄关的矮柜上,俯身换鞋,压下情绪:“去买衣服了。”
傅寒声的注意力还在方案上,随口又问了一句:“什么衣服,这么着急买?”
林慕棠的火,本来已经压到嗓子眼了。
可这一句“这么着急”,让她想起在尚云府冷得发抖,想起在他办公室等了六十分钟,空调吹得她差点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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