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婧小声说道：“鱼头对着当家的。我妈说的。”
许川愣住了。
九月十六号，岳父的寿宴上，那条鱼的鱼头，对着曹庆林。
今天，在自己家的饭桌上，鱼头，第一次对着他。
许川没有说话，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姚婧碗里。
姚婧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进了米饭里，小声说道：“许川，寿宴那天，我把红包砸在你身上……”
许川说道：“过去了。”
姚婧又问道：“许川，我**身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许川说道：“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说。”
姚婧说道：“你什么都不能说。”
许川说道：“嗯。当秘书的，嘴比什么都金贵，比命还金贵。”
许川问道：“咸了？”
姚婧摇摇头，带着鼻音说道：“没放盐。忘了。”
一个从来不下厨的人，盐放多少，全凭心虚。
今天，她连盐都忘了放。
不心虚了，也就不用放了！
晚上十点，许川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
“许川，明天来一趟档案室，有样东西，你得看看。鲁建业。”
第二天，是国庆长假的第二天。
市委大院里冷冷清清，只有门卫室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负一楼的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一推开门，旧纸和霉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鲁建业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后面，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十几本发黄的硬皮册子。
看见许川进来，他站起身，有点局促的搓了搓手，说道：“许……许秘书，你来了，坐，快坐。”
半个月前，他坐在会务科科长的位置上，拍着桌子让许川写检查。
十天前，他还在楼梯口，当着秘书科的人讥讽许川。
今天，他站起来给许川让座，还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上的灰。
人到了负一楼，才知道一楼的台阶，有多高！
许川问道：“鲁科长，档案室还待得惯？”
鲁建业苦笑道：“惯不惯的，都得待着。这地方一年到头见不着太阳，我这老腰，一到阴天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