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年方二十一,凭恩荫入了工部任六品主事。
表面瞧着是个温雅端方的翩翩君子,实则心思缜密、清醒通透,极懂得明哲保身与避嫌之道。
顾清欢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上一世的血雨腥风里,这位裴世子凭借着惊人的才干与毒辣的眼光一路披荆斩棘,最终高居吏部尚书之位,位极人臣!
除他之外,裴家次子裴彦珣尚在备考科举,活泼擅射;
**裴彦姝乖巧聪慧,常入宫陪伴皇后。
不得不说,倘若最终走不通东宫这条路,如裴彦昭这般家风清正、后宅干净且能力卓越的名门世子,当真是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佳偶良配。
顾清欢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终身大事操劳盘算的亲生母亲,心中一时间酸涩与温暖交织,感慨万千。
她又看了看身旁拍着**要为自己去皇上面前“抢婚”的父亲顾廷岳,上一世她在国公府虽也有兄长庇佑,可到底缺乏了一份踏实靠山的感觉;
而这一世,父亲的爱是这般**纯粹,甚至带了几分武将特有的霸道与护短,叫她在这波诡云*的京城里,彻底有了底气与依靠。
看着二老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自己的将来争论不休,顾清欢眼眶微微泛热。
她轻轻伸出双臂,揽住了陆氏温软的胳膊,娇柔地将小脸贴了上去,如同一只找回了母港的小猫,流露出无限的依恋与粘人。
“清欢都听父母的安排……”她软声娇嗔道。
一旁的顾廷岳见状,轻咳一声,眉梢微挑摇了摇头,似是颇有几分失落:
“看来这做父亲的,终究还是比不过娘啊。”
陆氏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柔地**着女儿滑顺的青丝,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
“你少在这儿吃干醋!欢儿是闺阁女子,知晓好歹,自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良配!明儿个去宫里面圣,你可少给我胡咧咧,若是乱了欢儿的择婿大计,我唯你是问!”
顾廷岳哼了一声,到底不敢违抗家规严厉的夫人,只得小声嘟囔:“得得得,你们娘俩同心协力,倒显得我是个外人了不成?”
花厅里红烛摇曳,温情脉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传出窗外,驱散了三月春夜里的阵阵寒意。
这半个月的禁足期里,顾清欢倒也未曾闲着。
她在暖阁中铺开澄心堂纸,沉心静气地抄完了一整部《金刚经》。
**小楷工整秀丽、风骨天成。
顾清欢将墨迹晾干,仔细折叠封好,递给了身旁的贴身大丫鬟春雨,淡声吩咐:
“寻个稳妥的小厮送去东宫,便说我已知错思过。这是我闭门半月虔诚抄写出来的**,特意奉给太子殿下祈福辟邪用的。”
春雨双手接过经卷,忍不住捂着嘴打趣:
“咱们家大小姐一片痴心至此,太子殿下若是收到这卷凝结着您心意的**,心里定是要乐开花了呢。”
顾清欢品着清茶,闻言不禁失笑,眼底闪过一丝清醒而清冷的算计,慢条斯理地应道:
“我管他高兴与否?不过是借着这卷**,在他跟前多露几回面,叫他多记住我几分罢了。”
她心里比谁都通透。
那萧砚宸高居东宫、性子清冷孤傲,若真想从这重重藩篱与门第算计中杀出一条血路,便得叫他时刻惦记着自己、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