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彩排时,司仪突然叫来一个五岁男孩。
孩子扑进顾宴怀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爸爸。”
司仪递给我一张新流程单。
交换戒指之前,增加了一场认亲仪式。
顾宴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认他的小青梅温晚的儿子做干儿子。
以后,孩子可以直接叫**爸。
温晚也会带着孩子住进我们的婚房,直到孩子小学毕业。
“念念在***总被人嘲笑没有爸爸。”
顾宴把孩子护在身边,语气理所当然。
“当着大家的面认亲,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我翻到流程单最后一页。
为了给孩子准备教育基金,顾宴已经取走了我们共同账户里的三十万婚礼存款。
那套由我支付首付的婚房,也被他安排给了温晚母子。
我问他:
“那我住哪儿?”
“先住**妈家。”
顾宴皱了皱眉。
“明烟,温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你有父母照顾,为什么非要和她争?”
温晚红着眼拉住我的手。
“明烟姐,你放心,我不会抢走顾宴。”
“我只是想让孩子体验几年有爸爸的生活。”
我抽回手,把流程单还给司仪。
“就按照这个流程办吧。”
顾宴神色一松,以为我终于懂事了。
我摘下头纱,又补了一句:
“把新娘入场和交换戒指删掉。”
“既然房子、存款和丈夫都要先借给别人,这场婚礼正好改成他们的认亲宴。”
“至于我,不参加了。”
......
宴会厅安静下来。
顾宴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婚礼还有七天,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
“流程不是你改的吗?”
我看着他。
“我只是删掉不需要的人。”
温晚立刻低下头,眼泪落在念念的头发上。
“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就带念念走,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们了。”
她说要走,脚却没有挪动。
念念慌忙抱紧顾宴。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顾宴弯腰抱起他,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全是责备。
“孩子才五岁,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转头吩咐司仪:
“流程全部保留。”
“明烟最近压力大,婚前情绪不稳定,不用听她的。”
周围人理解地笑了。
仿佛我刚才说的不是退婚,只是任性。
顾宴向来如此。
他不需要我同意。
只要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我就必须接受。
彩排结束,他让我一起回婚房。
到了门口,我却输错了三次密码。
房门从里面打开。
温晚穿着我的拖鞋,身上系着我的围裙。
“不好意思啊,明烟姐。”
“念念总记不住原来的密码,我就换成了他的生日。”
她说得自然,仿佛自己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我走进去。
客厅墙上属于我和顾宴的婚纱照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挂着一张三人合照。
顾宴抱着念念。
温晚靠在他肩头。
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推开主卧的门。
我的衣服、护肤品和首饰被塞进几个纸箱,堆在走廊尽头。
梳妆台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摆着一张儿童床。
墙上贴满星星和宇航员。
“念念认床。”
顾宴站在我身后。
“让他提前住进来适应几天,婚礼上才不会闹。”
我指着那些纸箱。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只是暂时收起来,又没有扔。”
“温晚答应了,婚礼结束后就搬去次卧。”
“那我这七天住哪里?”
顾宴拿出一张酒店房卡。
“酒店的婚房已经布置好了。”
“你先住过去,正好方便试妆。”
我没有接。
“这是我的房子。”
“首付是我付的,贷款也是我还的。”
“现在你要我住酒店,把主卧让给温晚?”
顾宴的耐心耗尽。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们孤儿寡母只是借住,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温晚站在旁边,小声解释:
“顾宴怕念念换了环境睡不着,昨晚也留在这里陪他。”
我看向顾宴。
他没有否认。
我们还没有结婚。
他却已经在我们的婚床上,陪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睡了一夜。
顾宴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
“孩子半夜做噩梦,我总不能把他丢下。”
我点点头,抱起装着证件的纸箱。
顾宴伸手拦我。
“其他东西不拿?”
“不用了。”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回来。
不仅没有再劝,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送你去酒店。”
“你留下陪他们吧。”
我抱着纸箱走出家门。
进电梯后,我给做房产中介的同学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卖房。”
对方很快回了电话。
“你不是七天后结婚吗?”
“急卖肯定会压价,你考虑清楚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一家三口。
“考虑清楚了。”
“价格可以谈。”
“但我要尽快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