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承认得很平静。
只是每年初雪,他都会独自去城外。
温扶月的墓旁种着一株梅树。
听说是青禾替她种的。
她生前畏寒,偏偏又喜欢雪中的红梅。
萧既白从不靠近墓碑。
他只站在山道尽头,远远看着。
第一年,他带了温扶月曾经喜欢的点心。
青禾将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第二年,他带了那套从当铺赎回的赤金头面。
**没有收。
后来,他便什么都不带了。
温扶月活着时想要的,他从未给过。
她死后不需要的,他又何必拿去扰她清静。
又一年初雪,萧既白在墓外站了一夜。
天亮时,守墓人见他肩头落满了雪,忍不住劝道:
“王爷回去吧。”
“温姑娘若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看见您这样。”
萧既白望着墓碑上的名字。
“她不会在意。”
守墓人一时无言。
萧既白却笑了笑。
他终于明白,最重的惩罚从来不是恨。
而是温扶月已经有了新的轮回、新的人生。
只有他永远留在六年前。
一遍遍看着那个绣球落下。
一遍遍想象,若当时他没有伸手,温扶月是不是便能嫁给真正爱她的人。
春日来临时,梅树下长出了一点新绿。
青禾整理墓旁泥土,无意中挖出一只已经腐朽的木匣。
匣中只放着那封和离书。
纸张早已泛黄,皇印却依旧清晰。
最下方是温扶月亲手写下的一句话。
此后婚嫁,各不相干。
青禾重新将木匣埋回墓碑之下。
那年之后,萧既白再也没有踏上山道。
他只是每逢初雪,站在肃王府最高的摘星楼上,遥遥望向城外。
那里埋着他迟来了六年的真心。
也埋着一个至死都没有等他回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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