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急诊大楼三楼走廊。
凌晨三点四十。
走廊尽头那间处置室门口,十三个鼻青脸肿的警卫排士兵歪七扭八地坐在地上或靠在墙上,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是被陈卫东派人送来医治的,没有去军区医院,因为陈少昂不同意,陈卫东暂时也无能为力。
林长顺躺在床上,手术成功,但**还没过,睡得人事不省。床边有胡同里的两个青壮看守着。
胡同里的人没有走,都留在医院陪着,很安静。
陈少昂依然在走廊上靠着。
……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整齐、沉重,带着一种威压。
陈震渊走在最前面。
老人家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身后跟着陈卫东、陈卫邦、周雅茹、陈卫恒,再后面是两个警卫。
而陈少峥——被陈卫恒揪着后领子,几乎是拖着走的。这小子膝盖软,走一步抖一下,到了三楼楼梯口,腿一弯差点跪下去,被**一把*起来。
"站直了!"陈卫恒压着嗓子吼。
陈少峥哆嗦着站直了,抬头一看走廊尽头那个靠墙而立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少昂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从那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前面的老人身上。
七十岁左右,身形瘦削但挺拔,一双眼睛像鹰,隔着整条走廊都能感受到那股锋利。
陈震渊也在看他。
老人家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周雅茹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少年。十七年了——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张脸,可梦里永远是婴儿的样子。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走廊尽头,眉眼清秀,下颌线条却硬得像刀削。
像。太像自己了。
像到她喉咙发紧,像到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陈卫邦的手在后面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都在抖。
陈震渊没回头,但他知道身后的人在干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扬了扬手,示意其余人停下,自己一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离陈少昂五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
两个人隔着五米之外,相互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