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
嗓门其实不算大。
可这声儿跟把钝刀子似的,硬生生从外头人堆里直劈进来。
满场一下子没了动静。
大伙齐刷刷转头瞅过去。院门口那儿站着个女的,套了件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就拿根皮筋胡乱揪着,脸色蜡黄透着股憔悴,偏偏一双眼亮的可怕。
沈璃一眼认出她来了。
是林烟。
顾老爷子端茶的手悬在半空,没往后瞧一眼。
“你当年干的那些亏心事,自己全忘干净了?”
林烟一步步踩进来,穿过那些摆满酒菜的席面,越过两旁发懵的宾客,径直冲着正中央走。
走到正厅台阶前头,林烟站稳了,眼珠子直勾勾扎在老爷子背上。她从怀里掏出张折的泛黄的病历复印件,高高扬起来。
“当年苏晚的事,你们顾家上下统一口径说她是死于感染。放屁,那是癌症晚期!”她声调越扯越高,嗓音全劈了,“你当时做了什么?啊?!”
她死死扣着那张烂纸片,骨节发白,另一只手指着老爷子的鼻尖,“就是你,当年私下给主治大夫打了个电话......你亲口说的,“****,让她走的痛快点。”
院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啪”的一声,林烟把那张病历狠狠拍在桌案上,眼眶通红。
“你嫌她横在那儿碍眼,嫌她败坏顾家门面!她只要多喘一口气,就是在扇你顾盛的耳光,提醒你儿子当年干了多大的丑事!赶巧她病倒了,你顺水推舟做的可真绝啊......让医院停药停治?晚期病人断了药,不就是你硬生生把她往**殿里推么?”
顾老爷子背对着众人,坐的一动不动。
沈璃转头去看顾辰。
他就坐在旁边,手里还虚捏着那双竹筷子。脸上没见半点动静,长睫毛耷拉着,安安静静盯着空了的白瓷碟。
可他藏在宽大袖口底下的那截大拇指,正飞快**食指关节,比平时快。
沈璃在桌底下把手伸过去,一把包住他的手。
冷冰冰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顾辰......”沈璃转过去,极低的声音叫他。
顾辰没吭声,只是慢慢把视线转过来。那双漆黑的眼底跟结了层冰似的,底下全是压不住的暗涌。
“顾辰!”林烟冷不丁扭头盯住他。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透着股疯魔劲儿:“听明白了吗?你亲妈是被这老东西害死的!你规规矩矩喊了二十多年的亲爷爷,才是弄死***真凶!”
顾辰抬起头看着她。
“她咽气那年才二十八岁......”林烟话音哑的不成样子,见他没当场发作,还当这年轻人不信,慌里慌张去掏棉袄兜里的手机,“你不信是不是??我录下来了......我放给你听!”
她抖着手点开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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