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废墟时,天边刚泛鱼肚白。
碎砖硌脚,铁丝网刮破裤腿,我不管,深一脚浅一脚往里冲。
“外婆!阿婆!”
声音在空荡的废墟里回荡。
转过一堵半塌的墙,我愣住了。
那面墙上,有画。
是绣。
巨幅的绣,占满了整面断墙,至少三米宽,两米高。
绣的不是花鸟,是一条街。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临河的老茶馆,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幡。
茶馆里,坐着几个老人,脸是模糊的,但姿态鲜活——下棋的,喝茶的,打盹的。
街角,磨剪子的担子,货郎挑的担子,卖糖人的摊子。
每个细节,都绣出来了。
用的不是丝线。
是破布条,红的蓝的灰的,撕成细条,绣出瓦片和墙。
是塑料袋,白的黑的,剪成片,绣出河水反光。
是电线,铜丝**,绣出屋檐的轮廓。
是碎玻璃,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绣出茶馆旗幡上的字:“清泉茶”。
我顺着绣品往下看。
墙角,外婆蹲在那里。
她背对着我,手里捏着一根生锈的针。
针上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麻绳,正一针一线,在墙角绣最后一个人物。
那是个挑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挂着货箱,箱子上绣着小字:“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外婆绣完最后一针,把麻绳咬断。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她笑了。
满脸皱纹舒展开,眼睛很亮,亮得像回到了六十年前。
“囡囡。”她招手,“你看,阿婆没忘。”
她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绣品,手指颤抖,但语气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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