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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你的。”
小荷不敢再问,趿着鞋往厨房方向跑了。
小荷去了约莫两刻钟,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热水冒着白腾腾的雾气,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潮润起来。
婆子们把水倒进浴桶,又兑了几瓢凉水试了试温度,便躬身退了出去。
小荷要留下伺候,被沈娆挥挥手赶了回去:“去睡你的,我自己来。”
门合上,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沈娆站在浴桶边,抬手去解里衣的系带。
她赤着脚踩上浴桶边的矮凳,抬腿跨进去。
热水漫上来的一瞬,她整个人倒吸了一口气。烫,但烫得舒服,那种热从脚踝一路窜到腰窝,把方才那一身黏腻和酸软都泡开了。
她靠着桶壁慢慢坐下去,水没过肩头,只露出脖子和脑袋。
她撩起热水,慢慢浇在肩上,水顺着锁骨淌下去。
热气熏得她脸颊泛红,眼尾也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像喝醉了酒。
她跨出浴桶,确定身上再没了男人味儿。
盯着枕头看了两秒,没换,直接躺了下去。
沈娆闭着眼,呼吸渐渐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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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正院里,青杏把从福安那儿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连谢淮摔门时那句“老死等死”都学得一字不差。
崔氏手里的绣绷子搁在膝头,半天没动。
“姨**名分留着,人却永远不许出院门?”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福安亲口说的,少爷原话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西小院那间厢房,门都不许她出了。”
崔氏把绣绷子放在桌上,伸手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茶是温的,她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进府多久了?”
“回夫人,满打满算,两个月不到。”
“两个月。”崔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慢慢弯了一下,眼底那层郁结了好几日的阴翳,像被风完全吹散了,“从醉春楼带回来,抬姨娘,到永久禁足,两个月。”
她顿了顿,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去,把赵姨娘和刘姨娘都叫来。就说我这儿新得了半斤六安瓜片,请她们来尝尝。”
青杏应声去了。
不多时,赵姨娘先进了门。她今日穿了件水翠绿色的衣服,鬓边别着一根昂贵的簪子,显然是得了消息之后特意收拾过,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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