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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照着它在袋子里原来的样子拍了两张,才换上一副新手套,捏着细的那一头,把它慢慢抽了出来,平放在一张干净的牛皮纸上。
是木头的,颜色发深,表面磨得发亮,像是上过一层油。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一头已经磨得溜圆,细的那一头裂了一道缝,拿铁丝箍着。
许小满看着它躺在牛皮纸上,看了两秒。它有多粗,他用不着量,心里就有个大概,可他没开口,等着。上面要是还留着什么,得先取下来:毛姐拿棉签在粗的那一头、侧面、铁丝箍着的那道缝里,一处一处地擦,擦过一处,棉签就装进一个纸袋,晾干,编上号。都擦完了,她换了一副手套,又换了一把干净的卡尺,这才冲许小满点了点头。
他报量哪儿,她上卡尺读数。
粗的那一头:三点四。
老耿本来靠在门框上,一听这个数,身子站直了。中午在监控室吃饭的时候,老闫跟他提过一句:许小满说,打林秀的那样东西,粗细三四公分上下。
“嘿,”老耿说,“三四公分,还真让你说着了。”
细的那一头:二点七。长:四十一公分。
许小满把三个数记在本子上,抬起头,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老**的眼睛,一直落在那根擀面杖上,没挪开过。
“大娘,这根擀面杖是谁的?”老耿问。
“我的。”老**的声音不大,可答得一点也不迟疑,“老家带来的,擀了三十年面了。你们不信,看我这手。”
她把右手举起来,那个往外撇着的大拇指,冲着老耿。
“擀面杖不搁厨房,”老耿说,“怎么塞到床底下去了?”
“搬家带过来的。这儿都买现成的面条,用不着擀了。小芳又买了根新的,这根就收起来了。”
老耿没再往下问。他回过头,冲小祁摆了摆手:“小祁,储藏间你就别跟着去了,闫队交代的柳*村那边,还等着你去挨家问呢。这儿剩下的,我们收尾。”
小祁走了,剩下的人下楼去一楼的储藏间。储藏间是一扇铁门,小芳拿钥匙开的。里头堆的全是拆迁时从老房子里搬出来、没舍得扔的东西:一辆旧自行车,几袋水泥,一把铁锹,一把镐头,一把耙子。毛姐还是照老规矩,每一样先拍照、先擦取、再换手套,然后才上卡尺。锹把是木头的,三点九公分,横着切开看有点扁。镐把四点三公分,硬木,一头是方的。耙子把细,两点六公分。
“这把铁锹,木柄的粗细也在范围里。”许小满说,“要带走的就两样:擀面杖一根,铁锹一把。铁锹整把带走,别拆开。镐把断面不是圆的,也太粗;耙子把太细;楼上的拖把杆、晾衣杆,还有那根新擀面杖,都对不上。别的不用带。”
“听他的。”老耿冲毛姐说,“就这两样,别的不动。”
擀面杖装进证物袋;铁锹太长,装不进袋子,就把木柄和锹头拿纸包好,整把贴上封条,一件一个编号。老耿另外开了一张扣押清单:旧擀面杖一根,铁锹一把,编号、尺寸、在哪儿找到的,都写得清清楚楚。擀面杖是老**的东西,得让她本人按手印认;小芳和社区的刘干部签字作证;老耿和小郑也签了名。然后才写**笔录,老耿念一句,小郑记一句,写完又是一轮签字。
老**不识字,清单、笔录两张纸,按了两回手印,每一回都按得清清楚楚。按完,她没把手收回去,眼睛还看着那两件被装走的东西。
“同志,”她说,“那根擀面杖,你们拿去干什么?”
“先拿回去做个检验。”老耿说,“要是查清楚跟案子没关系,会照规矩还给您。”
老**没再问,把手收回到膝盖上,又交叠着放好了。
出门的时候,许小满走在最后。走到门口,他听见沙发那边,老**在跟小芳说话。声音不高,可人一走,屋里就静下来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慌什么。哪家媳妇不挨打。”
小芳没出声。
许小满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跟着下了楼。
四点半,小祁从柳*村直接赶回了重案大队,脸又晒黑了一层,裤腿上沾着草籽,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七页。他一进门,先灌了一大杯水。
“闫队,柳*村我问了六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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