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毫不犹豫地走了。
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似的翻上窗台,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沈娆自己撑着床沿坐起来,腰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掰过又拼回去,腿肚子还在打颤。
不得不说,很爽。和谢淮各有千秋。谢淮是一股阴劲,人也是那种表面斯文实际**的男人,陆衍则是更阳刚更狠毒一点,像是个古代小说里的铁血无情的太监。
当然某方面一点都不像太监。
帕子扔回盆里,溅起几滴水花。她转身往回走,准备把床上那堆揉皱的褥子扯平了凑合一宿。
过了好一会儿。
“叩。”
极轻的一声,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沈娆走过去,指尖一拨,木栓“嗒”一声弹开。
窗台上搁着一只粗瓷碗。
碗口拿油纸封着,用一根细麻绳扎得紧紧的。碗身还冒着热气。
沈娆端起那只碗。
碗底垫着一块厚布,免得烫手,裹得粗糙,一看就是临时从什么衣裳上撕下来的。
她揭开油纸,一股浓烈的药味扑出来,苦中带涩,涩里还夹着一点姜的辛气,是避子汤的方子,刘婆子给她熬过一回,她闻得出来。
汤色浓黑,还冒着滚烫的热气,显然是刚熬好就送来的,从煎药到端过来,一刻都没耽搁。
她把碗端到嘴边,热气扑上来,熏得她眼睫湿了一层。
药汤苦得发麻,她皱着脸灌下去,最后一口差点呕出来,硬是压着嗓子咽了。
碗底沉着几片药渣,姜片、归尾、赤芍,还有一味她不认得,嚼着发涩。
沈娆把窗户重新关好,木栓插回去。
她走到房门口,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朝廊下喊了一声:“小荷。”
没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这回拔高了点:“小荷!叫水!”
西厢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小荷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颗睡得蓬松的脑袋探出来,**眼睛含糊道:“姨娘?您还没睡……”
“叫水,我要洗澡。”
小荷愣了一瞬,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洗澡?这么晚了——”
“叫你去你就去。”沈娆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懒的,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厨房刘婆子那儿,让她烧一桶热的来。多给点赏钱,从我月例里扣。”
小荷“哦”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披了件外衫跑出来,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姨娘,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