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至少喜欢睡我啊。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可以天天让你睡。”沈娆甜滋滋、傻乎乎地循循善诱地劝说。
“谁稀罕你啊,多好的人,睡多了腻。我先走了,你别指望我,自求多福。”
谢淮暂时给不了一个准信,于是匆匆地有些狼狈地逃离一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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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在三天后登门。
帖子递得规规矩矩,措辞也挑不出毛病——“前日席上谢大人盛情,下官却之不恭,今日特来拜会,顺道问一问沈姨娘几时方便,下官好派车来接”。
福安把帖子送到书房时,谢淮正在批一叠大理寺的案卷,闻言手下的朱笔停了一瞬,笔尖在“斩”字上留下一点红。
“请进来。”
陆衍进来时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行走间步履沉稳,唇角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像真是来谈漕运公事、顺带提一句姨**。
谢淮搁了笔,起身笑眯眯地相迎。
两人在书案两侧落座,福安奉上茶来。
前一刻钟说的全是正事,漕运、河工、北镇抚司最近查的两桩案子,你说我应,滴水不漏。
陆衍端茶喝了一口,把盏搁回案上,像是随口一提:
“前日席上,谢大人说要把沈姨娘送过来,下官本不敢夺人所爱,只是谢大人盛意拳拳,下官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今日得空,特来问一声,不知姨娘几时方便?”
谢淮也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慢条斯理地吹了一口。
“陆大人来得不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她最近病了。”
“病了?”陆衍眉梢微动,“前日席上看着还好好的,跳舞时身段利落,斟酒时手也稳。这才三天,什么病来得这样急?”
谢淮低头喝茶,茶汤的热气遮了他半张脸。
“夜里受了凉。她身子骨本就弱,从醉春楼那种地方出来,底子亏得厉害。前日宴席上穿得单薄,又在风口里站了半晌,回去就烧起来了。”
他说这话时神态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主家对下人病情的体恤。
陆衍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既如此,下官更该早些把人接过去。”
陆衍面上不显,语气依旧客客气气,“谢大人府上事务繁多,姨娘们也多,照料一个病人难免分心。下官府上清净,倒方便养病。”
“陆大人有心了。”谢淮放下茶盏,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买卖,
“只是她这病来得凶,大夫说了,头半个月最怕挪动。
万一路上颠簸,病情反复,倒成了你我的不是。
陆大人总不想接过去一个病秧子,回头还要费心请医问药吧?”
陆衍看着他。谢淮也看着他。两道目光在书案上方的空气里无声地撞了一下,谁也没让。
“那就等半个月。”陆衍先移开视线,尽力维系着表面的平静,“半个月后,下官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