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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没有女子衣物。”
“她箱子里还有一套。”
陆临舟转身去拿,封承砚守在床边。他隔着衣料握住谢蘅月的手,怎么捂都捂不出暖意。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化了一半的雪,呼吸轻得要贴近才能听见。
“殿下……”
她忽然动了动唇。
封承砚俯下身:“孤在。”
“酒……不能喝。”
她昏迷不醒,惦记的仍是那坛有毒的酒。
封承砚闭了闭眼,胸口压着的怒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不只恨守在门外的郑平,更恨亲自提着毒酒来试探他的封承珩。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只能看着一个病弱女子替他挡下毒酒,再跪在雪里受罚。
陆临舟拿来干净衣物,又搬来厨房唯一一盆温水。男女有别,他退到门外守着。封承砚看着昏迷不醒的谢蘅月,低声说了句:“抱歉。冒犯谢姑娘了。”
他用被子遮住她,只替她脱下已经湿透的外衣和鞋袜,再将干衣一层层裹好。触到她肿起的膝盖,昏迷中的人疼得发颤,呼吸也跟着乱了。
鞋袜脱下来,封承砚才看见她脚踝也冻得红肿。膝下有一**青紫,是倒下时撞在青砖上留下的。他想起隔着门听到的每一声回应,原来她已经疼成这样,还在骗他说只是有些累。
他把温热布巾盖在她脚上,一点点擦去雪水。布巾很快凉透,陆临舟只能不停往返厨房换水。屋里没有炭,热气刚升起来就散了。
封承砚将那床空被连同谢蘅月一起裹住,俯身把她重新抱起来。
陆临舟听见动静,推门看了一眼:“殿下,您的肩伤——”
“去孤的房间。”
封承砚抱紧怀里的人,踩过满地碎雪。
他走得并不稳。右肩使不上力,只能将谢蘅月更多重量压在左臂。短短十几步,伤口已经重新渗血。陆临舟几次想接手,他都没有松开。
“从今日起,她不住这里了。”
陆临舟把仅剩的炭都倒进火盆。拆了两张坏掉的矮凳,又劈开一块废木板,火总算烧旺一些。
封承砚把谢蘅月放到自己的床上,盖好那床被她添过棉絮的厚被,又将汤碗盛满温水放在枕边。
谢蘅月依旧没有醒。
她受寒太久,不能立刻用滚烫的东西暖身。封承砚拿温水浸过布巾,像她从前照顾自己那般从她冻僵的指尖一点点擦到手腕。谢蘅月的掌心终于恢复些许血色,封承砚又用干布包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她的手很小,腕骨硌着他的指腹。过去这些日子,就是这样一双手提水、劈柴、补窗,又从自己的被中拆出棉絮,替他熬过第一场雪。
“殿下,药。”
陆临舟拿来那只小瓷瓶。里面装着陈福冒险送进来的护心丸,谢蘅月一直舍不得吃,一颗也没有动过。
封承砚倒出一颗,用温水化开。他扶起她的肩背,把药一点点喂进去。谢蘅月牙关紧闭,大半药汁都顺着唇角流到衣领上。他不敢灌得太急,只能用指腹轻轻压住她的下颌,等她无意识地吞咽。
一碗药喂了很久。
谢蘅月呛咳两次,药汁从唇边淌下来。封承砚拿帕子擦去,又等她呼吸平稳,才继续喂下一口。他从未亲手照顾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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