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耗了半个时辰,才从死熊底下滚出来。
身上没了遮挡,风灌进湿透的衣领,连牙齿都止不住地打战。
体温流失得太快,再这么下去天亮准成硬邦邦的冰棍。
他盯着黑**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肚皮保个命。”
柴刀***,顺着熊腹原有的伤口往下割,手滑了,只能重新握紧。
伤口被撑开,贴近了,还能觉出腹腔里残存的温热。
季博达咬着牙挤进熊腹,才艰难地脱下湿棉袄,堵住身旁的豁口。
内脏贴着后背,腥味呛得他干呕,可外头的风总算被挡住了。
他蜷在血污里,时睡时醒,每回听见风声,还得伸手摸一摸堵在豁口上的棉袄。
另一头,季家破屋里。
油灯早灭了,苏婉清跟林婉晴裹着被子缩在炕角。
外头风雪砸在破窗棂上,啪啪直响。
“都这个时辰了,夫君怎么还不回?”
苏婉清眼圈通红,死死抓着林婉晴的手。
“山里大雪封路,说不定在哪个山洞避雪呢。”
林婉晴嘴上安慰,手心里全是冷汗。
“嫂嫂你别骗我了,夫君要是回不来,咱们俩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得被村里那些光棍生吞活剥了?”
苏婉清越想越怕,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你干什么去?外头冻死人!”
“我去找村长,让大伙上山寻人!”
苏婉清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冻得直打哆嗦。
林婉晴一把拽住她。
“你这副模样出去,还没走到村长家就冻硬了。
先穿上鞋,借件厚实衣裳。”
苏婉清眼泪吧嗒吧嗒掉。
“家里哪还有鞋,我那双破草鞋早烂底了。”
“去借!去李寡妇家借,她男人留下的旧鞋总有几双。”
林婉晴硬是把苏婉清按回炕上,扯过破被絮裹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