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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表忠心:“是!我不会耽误差事的!”秋深了,茶房的窗纸换了一层新的,小满拿浆糊细细糊过,屋里便少了那股窜风的凉意,程晰趁着午后无事,翻**子里存着的一罐茶粉,试着做点茶。
前世她只在书上见过宋人点茶,什么“七汤点注”“击拂茶筅”,说得玄乎其玄,如今真上手了才知道难。
茶粉筛了三遍,还是有粗粒,注水时手腕一抖,茶汤便花了,茶筅击拂半天,沫饽薄薄一层,转瞬就散。
程晰连试了三盏,盏盏失败,茶粉倒费了小半罐,心疼得她直咂嘴。
正拿茶筅较劲,隔壁书房忽然传来裴越的声音。
“来人。”
声音不高,但怀澄阁上下都听惯了裴越的嗓子,他应该是在书房喊的,隔着一面墙,声音很近。
程晰手一顿,茶筅停在盏沿上,她侧耳听了听,外头静悄悄的,院里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后罩房那边也没有动静。
青雪和绿玉都不在?
她又等了两息,裴越没有再出声。
按理说,这声“来人”喊的应该是绿玉或青雪,她是茶房的,轮不到她。
但程晰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茶筅,擦了擦手,推门出去。
主子喊人,不管喊的是谁,院子里既然没人应,她听见了就不能装没听见,否则要是绿玉回来了知道了,又是一顶“当差不尽心”的**。
书房的书案靠近正房,程晰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程晰轻轻叩了两下:“二爷。”
“进来。”
程晰推门进去,垂着眼行了礼:“二爷有什么吩咐?”
裴越坐在书案后头,身上是一件新的靛蓝直裰,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案上摊着一份像是折子的东西,旁边堆着几本册子,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大半,笔搁上架着一支湖笔,笔尖的墨也干了。
他抬起眼,见是程晰,面上没什么意外,只放下手里的折子,往后靠了靠。
“上一盏茶来。”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过来研墨。”
程晰怔了一瞬。
研墨?她进府这么多年,从没给主子研过墨。
茶房丫鬟做的是茶水的活计,研墨是书房丫鬟的事,怀澄阁里这活向来是绿玉包了的。
可裴越已经说了,她也没法拒绝,只能应了声“是”,先退出去泡茶。
水是现成的,她回茶房提了壶,泡了一盏岩茶,又折回书房,把茶盏搁在裴越手边。
裴越端起来抿了一口,没说什么,目光已经落回了折子上,程晰便绕到书案一侧,拿起那锭干墨,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水,开始磨。
她没磨过墨,前世连毛笔字都没怎么写过,只能凭感觉来。
手腕打圈,力道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轻,墨锭在砚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裴越没抬头,像是忘了旁边还站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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