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行了礼,老**拉着他的手问他吃得可好、睡得好不好,裴越一一答了,程晰跪在门边行了礼,便退到角落里站着。
老**和裴越说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锋一转:“越儿,翻年你就二十二了,婚事不能再拖了,上回我跟***提了武宁侯府的三小姐,***说下个月就安排你们相看。那姑娘我见过,模样端正,性子也好,是个能持家的。”
裴越道:“孙儿听老**和**的安排。”
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絮絮说了些武宁侯府的事,程晰在角落里听着,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武宁侯府三小姐?
前些日子青雪说的明明是**娘家的姑娘和靖安侯府的嫡次女,怎么又冒出个武宁侯府?
想来前两家看过了不太合适吧。
程晰是记得,崔氏娘家的姑娘里,有个崔十一娘很得崔氏欢心,来国公府小住过两次,当时听到青雪说的时候,程晰还以为是这个姑娘。
若是这个姑娘成了裴越的老婆,那挺好的,程晰见过几次,感觉崔十一娘性子单纯善良,应该不会为难她们这些丫鬟。
现在换了人,也不知道她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程晰越想越觉得前路茫茫,攒钱出府的念头又坚定了几分。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跟着裴越从荣寿堂出来,沿着原路往回走。
经过三房院门口时,她步子下意识快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裴越身后,裴越走得不快,她跟得紧,脑子里却全是出府的事,想着入神了,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当心。”
裴越侧过身,伸手虚虚一拦,不过程晰在撞在他小臂前稳住了身形,她连忙退开两步,脸涨得通红:“奴婢失礼了,二爷恕罪。”
裴越收回手,看着她。
秋日的斜阳从游廊外照进来,在她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今日穿的是月白小袄配青碧比甲,颜色素净得近乎寡淡,可站在廊下,身后是深秋的残荷和几株枯黄的芦苇,倒衬出一种说不出的清致来。
裴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她。
程晰疑惑裴越怎么不走了,抬眼看过去,和裴越四目相对。
“在想什么?路都不看了?”
裴越开口了,程晰尴尬的挪开眼睛,又恢复了含胸弓背的样子:“奴婢……方才三老爷有点吓到奴婢了,所以走到这奴婢就有些着急,并没有在想什么。”
“你是我院子里的人,我不松口,谁能把你要走?”
“是,奴婢记下了。”
程晰也只是随便搪塞他,见他真的理论起来,赶紧卖乖。
裴越又接着道:“我去外书房,你自己先回去。”
“是。”
程晰应了一声,退到廊柱旁,让裴越先过。
裴越看了一瞬,收回目光,没再多说,抬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程晰站在原地,看着裴越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心里有些莫名,又觉得大约是自己多心了,她摇了摇头,转身往怀澄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