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深色的瓷盘里盛着精致的粤式菜肴,清蒸石斑、白灼菜心、烧鹅拼盘,旁边还搁着一壶热腾腾的普洱茶。
沈昭在桌子对面活络地跟裴泊越聊着什么,时不时夹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完全没察觉桌面下那根绷紧的弦。
裴泊越夹了一块烧鹅放进许知湄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妥帖,“这边的粤菜做得很好,多吃一点。”
许知湄低头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烧鹅,抿了一下唇,轻声说:“谢谢师兄。”
贺靳深坐在她右手边,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夹着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们那边的互动。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随口一问似的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小姐看着年纪不大,还没毕业吧?”
许知湄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垂下眼:“还有一年。”
贺靳深将酒杯放回桌面,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随意:
“毕业之后呢?”
许知湄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沉默了两三秒,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出国。”
桌上安静了一瞬。
贺靳深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但许知湄还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滞。
他把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没有再喝,也没有接话。
裴泊越也顿了一下,放下筷子,侧过头看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出国之后……还打算回来吗?”
许知湄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暂时没有想好,如果顺利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那几个字的分量,“我希望不要再回来。”
裴泊越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在港城没有眷恋的人吗?”
许知湄低头看着碟子里又多出来的那块鱼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眸,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有。”
贺靳深端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被人捕捉到的弧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许知湄补了一句:“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很早开始就决定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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