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难发生时,我拼命将未婚妻推上救生艇。
体力耗尽,我正想爬上去,苏初月却一把将我推进海里:
“还没救陆年就想爬上来,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扑腾中呛了好几口水,眼底满是惊愕。
流血的手臂抬起更加困难。
十四年的青梅竹马,我对苏初月好的没话说。
她发烧时,我背她走过三公里山路。
她被父亲赶出家门时,我把唯一的房子让给她。
她公司濒临破产时,我用母亲留下的基金替她撑过最难的三年。
可陆年回国后,她认定这个男人才是当年火灾里救她的人。
为了陆年,
她约会迟到,让我在暴雨里等六个小时;
她开始毁约,一次次推迟和我的婚礼。
而今天,她甚至为了亲手推我下海,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终于死心,明白她不是没开窍,
只是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我。
后来她父亲亲口承认,陆年从头到尾都在冒领我的救命之恩。
那天,她哭着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
“苏初月,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的人,不会再回头了。
……
海水灌进肺里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左腿的疼了。
游艇燃烧产生的浓烟压在海面上,火舌顺着甲板一路舔过来。
“顾渊,先救陆年!”
苏初月趴在救生艇边,半个身子探进水里,声音被风撕得发颤。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年被断裂的缆绳缠住,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
我刚才救苏初月时膝盖被钢板压了,左腿几乎失去知觉。
体力最多只能救一个人。
“你先上去。”
我把她往救生艇方向推。
她上去后,见我也往上爬,突然扒开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推进海里。
“陆年不会游泳,他有严重的哮喘,你快点救他!”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四年前那场火灾里,她也是这样抓住我的衣角。
那时她被困在仓库角落,哭着问我会不会回来。
我说,会。
后来我背着她冲出火场,肩胛骨被烧伤,醒来时却发现救援记录里没有我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救她的人是当年随救援队离开的另一个少年。
那个人,叫陆年。
海水冷得像冰。
呛了好几口水后,我努力浮上水面。
平稳后,一把抓住旁边的陆年,解开缠住他脚踝的缆绳,拖着他往回游。
他刚浮出水面,就猛地咳嗽起来。
“顾渊,你先把他送上去!”
苏初月跪在救生艇里,伸手去够陆年。
我把陆年推到她面前。
可救生艇被海浪掀得一歪,艇上的氧气瓶滚了出来。
陆年一把抱住瓶子,苏初月伸手就将它递给他。
“他需要这个!”
我有深海恐惧症,发作时几乎不能自主呼吸。
勉强救了两个人后,我再也也压制不住。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初月。”
我抬手,想让她把氧气瓶给我。
我左臂骨折,右手还在往外渗血。
她看见了,却只是皱眉。
“你不是最能救人吗?”
她扶住陆年,急得声音发抖。
“再撑一会儿,救援船很快就到了。”
我看着她。
那年我背她走出火场,她哭着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了。
我坚持了十四年。
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一道巨浪狠狠砸下来。
我抓住救生艇的手被拍开,身体被海水拖向漆黑的深处。
沉下去之前,我看见苏初月紧紧抱着陆年。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