掇声
  • 掇声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晚风叙写故事
  • 更新:2026-10-12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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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林远是《掇声》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晚风叙写故事”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陈默是被一道亮眼光线晃醒的。三月午后的阳光从图书馆落地窗中斜着进来,照射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暖的白。白光里掺杂着微量的尘埃,慢吞吞地打着旋,飘忽不定。他趴在自己的臂弯里,意识从深处浮上来,貌似一截木头从水底慢慢的往上浮出来。图书馆四周很静,大家都在埋头看书,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翻书声音偶尔会从耳边掠过,复印机在远处不停地嗡鸣着。这些动静混进安静的背景里,时间久了便近乎消失,像不存在一样。...

《掇声》精彩片段

陈默是被一道亮眼光线晃醒的。
三月午后的阳光从图书馆落地窗中斜着进来,照射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暖的白。白光里掺杂着微量的尘埃,慢吞吞地打着旋,飘忽不定。他趴在自己的臂弯里,意识从深处浮上来,貌似一截木头从水底慢慢的往上浮出来。
图书馆四周很静,大家都在埋头看书,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翻书声音偶尔会从耳边掠过,复印机在远处不停地嗡鸣着。这些动静混进安静的**里,时间久了便近乎消失,像不存在一样。
图书馆最深处,光线有点偏暗了一点,很少有人过来——这也是他特意选的角落。太靠窗的位置太显眼了,路过的人一眼就能扫到你后脑勺,给他一种像是后背贴着一层薄冰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
昨晚也没有休息好。宿舍室友周浩通宵打游戏,手中的机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直响到凌晨三点多才停止,他躺在床上数羊数到口干舌燥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此时此刻眼皮还感觉沉甸甸的,后脑勺某个地方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手上摊着一本《百年孤独》,书页上有着睡觉时压出来的折痕,上面压着一只蓝色保温杯,杯壁里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碰了他一下。很轻,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右手手背,估计是想抽走旁边那本《经济学原理》。半梦半醒的他,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两个人的皮肤有了短暂接触——最多一秒时间。
那一个瞬间,像是什么东西刺了进来。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股不知名裹着完整语义的东西,从手背一直灌颅腔,在他脑子里干脆利落地炸开:
“……真是烦死了,论文又得重写,写了一遍又一遍。导师就是个**。”
陈默猛地弹了起来。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搞得他眼前发花。刚睡醒的他眼睛有点模糊,花了足足两秒钟时间才让那团模糊对上焦。
面前站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弯着腰,手悬在桌角那本书上方。男生的嘴唇紧紧抿着,表情平淡到近乎麻木,眉头微微紧凑着,貌似是在掂量该不该把这本书拿走。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男生的嘴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可陈默就是听见了。一字不落。那种黏稠的、咬着后槽牙的烦躁,像有人把喇叭怼进他耳朵眼,硬生生的往里灌。
"你……"他嗓子里挤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男生抬头瞥他一眼,表情平静,甚至带了一点歉意:"吵醒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拿本书马上就走。"
抽走书,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后背有点驼,和任何一个被论文逼到崩溃边缘的大学生如出一辙。
陈默还僵在原处。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块被碰过的地方有点微微发烫。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都没留下。可刚刚那种被灌入的触感还存在,此时此刻就在脑子里闷着,像耳朵进了水之后隔着一层膜的钝感——世界的声音在此刻全都模糊了几分。
他深深呼了三口气。
这也许只是一场梦。他依稀记得在哪篇科普文章里有读到过,半梦半醒之间大脑的听觉皮层会自行编织内容。睡眠不足加上趴着睡压迫了手臂神经,乱发信号也是能说得通的。
他又趴了回去,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阳光慢慢地落上后颈。他闭上眼,试图找回刚刚熟睡的感觉。
回不去了。意识已经彻底醒透,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捶着,一下接一下,实实在在的。
他索性不睡了,直接坐直起来,猛猛地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凉透了。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睡了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前他还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大二学生。四十分钟后他脑子里多了一段陌生人的烦躁碎碎念。此刻开始,他的世界多了一份嘈杂,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那道涟漪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他盯着摊开的《百年孤独》看了很久。水杯压过的那一行字被压出了弯弯的印痕:"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在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瞥见桌面上留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大概是刚才那男生掌心的汗。
他顿了一下。慢慢伸出食指,指腹按了上去。什么都没发生。他又多按了一会儿,甚至闭上眼,屏住呼吸去感受。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复印机已经歇了,远处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那片水渍不过是水渍,正在空气里一点一点地蒸发、消散。
他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某种失落。
走出图书馆。阳光从西边的窗子大把大把地照进来,整个大厅被照的像是泡在金色的水里。
经过借阅台时,一个穿浅绿色卫衣的女生正踮脚够高处的书。袖口过长,指尖微微碰到书脊却使不上劲。陈默从她身侧走过,她手指一滑,书啪的一声砸在桌沿,滚落到了地上。她低声"哎呀"了一下。陈默下意识弯腰帮她捡。他的指腹擦过书脊的同时也蹭到了她伸下来的指尖——很短的接触。
“……完蛋了完蛋了,闭馆之前还不回去又得扣钱了。”
又来了。
那声音硬生生挤进来,比他自己的念头还要响、还要近,近得好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絮叨。他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女生自己把书捞了起来,冲他弯了弯眼睛,轻声细语地说了声"谢谢",脸上还带着因为笨拙而泛起的一丝笑意略微还带着一点尴尬。然后抱紧书转身走了,浅绿色的背影转瞬消失在借阅台的拐角。
陈默还蹲在原地。
地上有一道从门缝漏进来的光线,细细的,像是被谁裁了一刀。他紧紧盯着那道光,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空了一下,然后所有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像池底的气泡一串接着一串地浮出水面,碰到空气就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听见了。只要碰到别人的皮肤,他就能听见别人脑子里的想法。
头一个男生,论文的怨气。第二个女生,因为还书扣费的产生焦虑。两个人的嘴动都没动过,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缓缓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身旁人来人往,书包带蹭过他的肩膀,衣服轻轻略过他的胳膊。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棵树被栽在那里。
一个念头从心里慢慢浮现出来,让他后背生起一阵寒意——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此刻从他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脑子里正在盘算什么?他但凡碰到其中任何一个,那些念头就会像刚刚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灌进他的脑子里来。他关不掉,拦不住,避无可避。
那种感觉很怪。像人和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安全的、礼貌的隔膜,猝不及防地被偷偷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毫无遮蔽地暴露在那儿。
他大步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风灌进领口,带一点三月特有的微凉。他在台阶上站定,手心冒了一层薄薄的汗,胸口闷闷地堵着一团什么,说不上来。
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两根指头,就是刚刚碰过两个陌生人的那两根。干干净净的,很平常,和昨天、前天、过去二十年时间里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可现在他知道已经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熟睡的那四十分钟里,被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改变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过来——车铃声、谈笑声、远处操场隐约的呐喊声——全都模模糊糊的。只有心跳,一下一下,死气沉沉地捶着他的耳膜。
他想:有机会得再试一次。如果下一次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今天发生的事都源于睡眠不足加上光线错觉共同捣鼓出来的一场过于逼真的恶作剧。但如果……如果下一次还有呢?
他走**阶,朝宿舍方向走去。
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室友周浩发的:
"晚上吃啥?我跟林远说好了,南门**摊,一起去啊。"
林远。他的另外一个室友。每天晚上睡在对床的那个人,中间隔着一米宽的过道,还有一层薄薄的布帘子。他从来没碰过他,一次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在宿舍楼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灰白的墙面上。一道弱不禁风的影子,看着不怎么稳当。
他为什么从来没碰过林远?周浩搭他肩膀,他拍周浩后背,显得都很自然。但林远不一样。林远身上有一种东西——太干净了,太冷了,像一个人走在结了厚厚冰层的湖面上却始终面带微笑。陈默说不清那种微妙的疏远感从何而来,他只是本能地不去接触。
可现在他明白了。那种本能里面藏着一种抵触和更深层次的畏惧。
推开宿舍楼下大门的一刻,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那个念头像一根细**入他的后脑:
你不敢碰他,是因为你怕真的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吧。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来回游荡,像一种缓慢的计时。他把手机攥的紧紧的,往楼梯口方向走。
那根细针还在。反而扎得更深了一点。稳稳地,安安静静地,戳在那里,越扎越深。
他到底在畏惧什么?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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