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边关告急。
我的未婚夫顾长川奉旨出征,自此杳无音信。
我追出京城寻他,却在途中遭遇山匪,坠崖失忆。
醒来时,萧承晏浑身是血地抱着我。
他说他是我的夫君。
山匪要杀的是他,是我替他挡箭,才会坠崖失忆。
此后,他将我如珠似宝**在侯府。
不许我骑马,不许我碰刀,更不许旁人提起过去。
直到第五年,他的府上,多了一个年轻女将。
她张扬桀骜,像极了失忆前的我。
她穿着我的旧战甲,坐在萧承晏身边,笑着向我敬酒。
“侯爷说,我冲锋时的模样像极了姐姐年轻的时候。”
“只是姐姐如今连马都不敢骑,这身铠甲留着也是浪费。”
满室宾客噤若寒蝉。
萧承晏却没有斥责她。
反而替她系好甲带,低声让我别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我笑了笑,将佩剑一并推到她面前。
“喜欢就拿走。”
“战甲、侯爷,还有这主母之位,我都可以让给你。”
萧承晏脸色骤变。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五年前,根本没有山匪。
射落我马匹的那支箭上,刻着萧家的族徽。
而那个被他说成已经战死的男人,直到今日还在边关找我。
我做了五年温顺的侯夫人。
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沈昭宁曾领过兵、守过城,也曾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这场骗局该结束了。
......
“阿宁,别闹。”
萧承晏按住我推过去的佩剑,无奈地叹气。
“明珠不过喝多了,与你开了几句玩笑,怎么就说到让出主母之位了?”
他将剑推回来,声音放软。
“婚姻不是儿戏,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满堂宾客低头噤声。
苏明珠穿着我的战甲站在他身侧,嘴角还挂着笑。
方才她当众羞辱我,萧承晏只用一句玩笑,便轻轻揭过。
我看着他覆在剑鞘上的手,忽然问:
“若我要她把战甲脱下来呢?”
萧承晏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
苏明珠先变了脸色。
“侯爷已经把战甲赏给我了,姐姐现在要回去,未免太小气了吧?”
“明珠。”
萧承晏沉声打断她,转过来哄我。
“旧战甲放了多年,许多地方都坏了。”
“你若舍不得,我让人照原样再打一副新的。”
我笑了。
“坏了?”
这身战甲是我十五岁那年,父亲亲自命人打造的。
我穿着它守过雁门,平过山匪,也曾带着三百轻骑,从敌军手里夺回粮草。
后来父兄战死,它便成了沈家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
如今到了萧承晏嘴里,不过是一件坏了的旧物。
“姐姐如今身子娇弱,哪里还穿得动这么重的甲?”
苏明珠抚过腰间甲片,眼底藏不住得意。
“何况,战甲本就该留给能上阵杀敌的人。”
萧承晏皱眉看她。
“少说两句。”
苏明珠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起。
她知道,最后被要求退让的人一定是我。
过去五年,也的确如此。
萧承晏握住我的手。
“好了,今日是明珠的庆功宴,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明日我让她把战甲送回正院,再亲自向你赔罪,行不行?”
他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被夺走东西、当众羞辱的人,明明是我。
“若我不答应呢?”
萧承晏怔了一下。
失忆后的我怕黑、怕血,也怕他皱眉。
只要他声音重些,我便会立刻服软。
沉默片刻,他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阿宁,你一向最懂事。”
一句懂事,便将我的拒绝堵了回去。
苏明珠忽然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弓,递到我面前。
“听闻姐姐从前也喜欢骑射,不如今日露一手?”
我的指尖轻轻一颤。
是我的惊鸿弓。
弓身漆色斑驳,握柄处留着一道刀痕。
那是我十七岁守朔城时留下的。
萧承晏竟连它也给了苏明珠。
“明珠,够了。”
萧承晏沉下脸。
“阿宁身子弱,受不得惊吓,也拉不开这样的硬弓。”
苏明珠却将长弓往前送了送。
“姐姐如今连马都不敢骑,总不会连弓也不敢碰吧?”
席间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苏明珠盯着我,等着我露怯。
我松开萧承晏的手,接过长弓。
弓很沉,入手却熟悉得像从未离开过我。
“阿宁!”
萧承晏起身想拦。
我已从箭筒中抽出羽箭。
搭箭,拉弦。
没有半分迟疑。
破空声骤然响起。
羽箭擦着苏明珠的耳畔飞过。
她头顶鲜红的盔缨应声而断,落在酒案中央。
满堂死寂。
苏明珠白着脸后退半步。
萧承晏也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我握弓的手上。
那里面有惊愕、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恐惧。
我放下惊鸿弓,冲他笑了笑。
“侯爷。”
“我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射箭?”
萧承晏没有回答。
许久,他才走到我面前,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走长弓。
“不是。”
“阿宁,你记错了。”
“你从来不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