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爸跪在我妈身前,沉默着不出声。
没人敢上前打扰他。
但是整个傅家都知道,他舍不得我妈。
他们结婚几十年,眼都没红过一回。
我爸在外是叱咤风云的傅家主。
可在家里犯了错,照样跪键盘,挨鸡毛掸子。
他们感情如此之好。
以至于,他昨晚躺在床上还无奈地感慨:
「儿女都是前世的债!」
「明天见到阿棠,免不掉一顿跪,一顿打。」
他嘴上唉声叹气,但眼底又露出浅浅的笑意。
可现在都迟了。
晚了。
我妈再也不能爬起来,对着他笑,和他说话了。
我是唯一一个没有火葬的。
顾景深不愿我被烧成一堆灰。
他不许别人碰我。
更不许入殓师替我收拾。
他把手洗了好几遍,才低下头一点点替我收拾。
那枚被我摘掉的戒指,又被他擦干净,套回了无名指。
「菱菱,戒指别摘好不好?」
「下辈子,你还嫁给我!」
「你放心,这一回,再没有别人,我也不会再把你弄丢。」
听见这句话,我突然笑了。
到了此时此地。
他哪来的自信,我还想嫁给他呢?
顾景深想将我埋在婚房的院子里。
埋到一半,被傅冉带着人打断。
她穿着爸爸送的回门时穿的玫红色长裙,踩着顾景深送的小高跟,脖子上带着大哥二哥送的项链,耳环,笑着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