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嫁入侯府时日尚浅,宋家在京中根基未稳。
倘若沈筵当真在此时离世,首当其冲受难的便是她这个新晋世子夫人。
当初情急之下出声唤他,一来是本能惊慌,二来亦是为了自保,却没料到沈筵真的闻声动了身形......
宋遇盯着帐顶,心里头乱成一团麻。
是因为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遇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沈筵在乎她?
不能吧?
他们才成亲几日,他怎么会因为她的声音就放弃求死?
她当初应下这门亲事,图的是他那张脸,图的是平宁侯府的门楣。
却没想到,沈筵图的是她这个人。
书房里灯火通明,平宁侯坐在书案后,看着轮椅上坐着的沈筵。
父子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平宁侯终于开口了,“你想**太子?”
他看向沈筵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半年来,平宁侯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自暴自弃,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见人,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他生气,恼他不知振作,怒他放任自流,可更多的是不解。
沈筵个从少年时便沉稳得不像话、遇事从不慌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条腿就变成这样?
今日,太子去了马球会,而沈筵也去了。
平宁侯便多想了些。
沈筵摇头,平静开口,“巧合而已。”
平宁侯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就是太有自己的主意了,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又重重地搁下,茶盏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沉默了片刻,平宁侯还是开了口。
“前两日,陛下头风犯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贵妃衣不解带地在跟前伺候,从发病到好转,寸步未离。”
贵妃圣眷正隆,六皇子虽小,但有这样的母亲在,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太子正当青壮,虽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外戚倚仗,但只要无大错,便不会轻易被废。
平宁侯自己能在朝堂上立足,便是因为他一心为皇帝办事。
可他没打算让沈筵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