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先带桂芬去了厂工会。
她是铁路事故遗属,又带着孩子,临时宿舍很快批了下来。
拿到钥匙时,她迟迟没有伸手。
“嫂子,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我只是把不属于我的人和事,还回去罢了。”
桂芬脸色发白。
陈淮生皱了皱眉,却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出了工会,他把我拉到宣传栏后面。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桂芬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我已经让她搬出去,也答应以后把工资分一半给你。”
我问:“另一半呢?”
“她和小满总得生活。”
他说得理所当然。
“素琴,我不能为了让你消气,就不管自己的儿子。”
我点点头。
“那就去办手续吧。”
民政科在厂区东门外,两间平房,窗玻璃上结着白霜。
工作人员听完情况,抬头看了陈淮生好几次。
“双方都同意离婚?”
陈淮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着手里的钢笔,忽然笑了一下。
“她心里有气,想出去住一阵。”
“手续先办着,省得她总觉得我拿婚姻拴她。”
工作人员皱眉。
“离婚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我想清楚了。”
陈淮生看了我一眼,终于在申请上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