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漪见他不为所动,有些急了,向前膝行了几下,探过身去拉他的胳膊:“池明川,你听到没有啊?你不上来我生气了。”
池明川终于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像一池化不开的墨。
宁漪隐约觉得那目光里有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可她没有多想,她现在只想让池明川躺下来,只想他再挨自己近一些。
“你真要这样?”池明川问,声音有些沙哑。
宁漪理直气壮地点头,“我的床睡两个人虽然不算宽敞,但肯定不会挤得睡不下,难不成你觉得我胖?”
她后面这句胡搅蛮缠完全是无理取闹,宁漪自己心里也清楚,可为了让池明川留下,她什么话都往外冒。
“要么就是你嫌我占地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你总陪我睡,现在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就烦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宁漪。”池明川打断了她。
宁漪马上闭了嘴,咬着下唇看他,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
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番话,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作天作地的做派,池明川会不会真的觉得她烦?他都叫自己全名了啊。
可她就是怕,她怕他不肯留下,怕他转身出门,怕这屋子又只剩她一个人。
池明川看着她,过了几秒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认命般地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伸手替宁漪把被角掖好,又把她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擦过她的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密的*。
“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我不走。”
宁漪看着他,心终于落到实处,她点点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身边多了个人,她的意识很快就模糊起来,呼吸渐渐绵长。
她很快就睡着了,而池明川,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跳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得他太阳穴发紧。
他很久没有这样和宁漪同床过了,上一次还是她初一的时候,她做噩梦,半夜哭着跑过来钻他的被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第二天醒来,宁漪趴在他胳膊上流了一滩口水,他还笑话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池明川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宁漪就在他旁边,他能闻到她发间那点淡淡的甜香,能感受到她身上隔着两层被子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臂紧贴着身体,不敢多动一下,
池明川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墙壁上的某道细纹上,可越是克制,感官就越是敏锐。
她的每一次翻身、每一声呓语,都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宁漪后面睡熟了,似乎觉得冷,本能地寻找热源,于是往他这边蹭,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他的被角,脸几乎埋进他胸口,整个人往他怀里拱。
池明川僵得更厉害了,他屏住呼吸,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他想把宁漪稍微推远些,但又怕惊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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