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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热度反倒打消了他乞求同床而眠的想法。
他不能让张守宁再——
一片黑暗之中,床边传来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
他以为她感冒了,问她是否想喝热水,建议她吃点药,她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再打开灯,何羡松才发现张守宁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
不管他多么小心,他都吓坏了她。张守宁只是太累了。
她独居以来难得有了大学时那种无力支撑的感觉,于是疲惫从眼眶里溢出,声音还憋在嘴里。忍耐泣音并非天赋,同样是勤学苦练的结果。
她睡不着,脑内一遍又一遍地预演若何羡松爬**要怎么才能阻止他的行动,随后幻想逐渐扩大,甚至连公司的饮水机空了都成了问题。
常有这样的事,接完最后一滴水的犯人转身走人,她去接水时就要面临艰难的抉择:
先不论是否能搬动沉重的水桶,仅从责任角度考虑,她实在不想处理本该由别人解决的麻烦。
——谁接空了水桶就要负责换上新的,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加上剧本选题持续被否,焦虑来源在她脑内召开大会,她难免受不了了。
想到最后,何羡松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部分,毕竟他真的规规矩矩地睡在地上,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也都带着讨好的意思。
张守宁不禁痛恨起自己的贫穷。之所以会对上班面临的重重压力感到恐惧,说到底是因为没有充足的底气,所以只能为争取到不错的印象而尽力讨好。
面对何羡松时也是如此。
她甚至无法想象豪门的报复手段,所以不能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
反正已经被他发现,她哭得更伤心了。
何羡松近乎呆滞地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家里从小教育他不要空谈,又给了他随心所欲行事的勇气。
张守宁是个挑剔的女人,但越是挑剔,便越让他觉得自己会得到满分。他本以为此行过后,她将被他牢牢攥入掌心。
但他太自大了——他终于在强烈的羞耻感中承认这点。
代码一旦顺利运行起来就很少再出问题,可面对她的心在报错,他手足无措。
他果真是个行动派、实干家,第一反应是换好衣服出门,不只是离开公寓,更要将登机的照片发给她、落地北京再发一张,让她确信自己不会多做什么。
但何羡松又放不下心。
他勉强坐在床铺的边缘,伸手揽住厚重绵软的羽绒被,将张守宁搂在怀里,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却来不及想入非非。
“我吓到你了,对不对?”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询问,“我现在就走,你好好睡。”
张守宁像听见什么怪话,惊讶地抬眸看他。
她猫似的圆眼中盈满泪水,像两汪小小的湖,稍一动便摇晃起来,再从眼角满溢而出,滑过颊侧,洇入发丝之间。
正是因为离得太近,何羡松才更觉得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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