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手术开始前,丈夫的实习生突然抢走我的知情同意书,塞进了碎纸机。
“谢医生清正廉洁,绝不能让人说他利用职权,给老婆插队换心脏!”
“师母,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心,让外面的人怎么议论谢医生?”
周围等候的病患家属群情激愤,谢砚川冷眼看着我被**。
我痛得连呼吸都困难,婆婆却在旁边冷嘲热讽。
“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生不出孩子还一身病,差点毁了我儿子的清誉!”
我死死咬住苍白的嘴唇。
结婚五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阻止我换心。
第一次,她说谢砚川马上要提拔副主任,要避嫌,不能给家属开绿灯。
第二次,她说谢砚川连续手术太累,怕影响手术状态,硬是把他拉去了研讨会。
而我的心脏,还能跳十四天……
……
A国,A市某私立医院。
胸口的左心辅助装置发出尖锐的连续报警声。
绞痛瞬间撕裂胸腔,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砸在地砖上。
刚刚还把我围得水泄不通的家属瞬间散开,生怕沾上人命官司。
谢砚川推开人群,一把将我捞起抱上抢救床。
“准备除颤,推两百毫克胺碘酮。”
他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全程冷静得像在抢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病人。
甚至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市私立医院的临时病房里。
门外传来谢砚川严厉的声音。
“谁允许你干涉科室的医疗文件?立刻写一份检讨书,暂停进手术室的资格!”
陶真真红着眼眶,声音里全是委屈。
“谢老师,我错了,我只是怕您因为家属插队被调查,不想您受牵连。”
谢砚川沉默了几秒。
“文件我会让医院重新打印,你去把手头的病历整理好。”
门外的对话,隔着一道门我听得一字不漏。
撕了我的救命文件,就换一份检讨书,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我闭上眼,觉得心口比发病时还疼。
病房门被推开,谢砚川走了进来。
他用温热的毛巾,亲手替我擦去发病时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迹。
“别担心,我会向A市移植委员会说明情况,手术还有机会恢复。”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栗子蛋糕,这是我们结婚第一年他常给我买的。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被我摘下的婚戒,重新套进我的无名指。
“等做完手术,我休年假陪你去海边。”
看着指间闪烁的钻戒,我原本已经凉透的心,竟然不争气地又跳动了一下。
我轻声开口。
“我想看看移植评估记录。”
谢砚川却把床头的平板一把抽走。
“乖,别看了。等你好了,我亲自给你看。”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转身走到阳台接听。
我强撑着身子,从他搭在椅背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了手术撤回申请。
申请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谢砚川。
日期就在今天早上,陶真真撕毁文件之前。
原来根本不是陶真真擅作主张。
而是他以潜在**争议为由,主动提前申请了暂停移植。
栗子蛋糕的味道,瞬间在胃里翻江倒海,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苦水。
谢砚川挂断电话走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申请单,脸色僵了一下。
“青青,你信我。”
“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是三名患者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门外突然传来急诊护士慌乱的喊声。
“谢医生!陶真真在天台吞了大量药物,还在开直播控诉被家属霸凌!”
几乎是同一秒,我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直线下跌。
护士冲进来,焦急地大喊。
“许姐心衰加重,谢医生,需要立刻操作临时起搏器!”
谢砚川站在病床前,目光在我和门外之间来回拉扯。
仅仅犹豫了三秒。
“叫林泽过来,他做过四十多例临时起搏,比我稳。”
病房门关闭前,他留下一句话。
“我很快回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
“……等我。”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死活永远排在我前面。
心跳在胸腔里无力地挣扎。
我在监护仪的报警声中,拔下刚戴上的婚戒,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