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手尴尬地缩了回去,语气生硬了几分:
“清秋,你来了。”
还没开口,白素锦突然抓起搪瓷盆砸向她脚边:
“温教授受伤住院,你倒好,还有心情去买东西,有你这样当妻子的吗?”
“刚才抢救时签字的都是我,而你这位太太只知道享乐!”
话音刚落,温之礼才轻声开口:
“素锦,不能这么说话,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太太。”
“温教授!你还护着她!”白素锦跺了跺脚,委屈地红了眼眶,“我就是为你打抱不平,你腿都断了,她却一点都不关心你!”
夏清秋温之礼打着石膏的右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他是为了救白素锦才被掉落的横梁砸伤的。
她更忘不了,温之礼抱着白素锦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模样。
夏清秋迎上白素锦的视线:
“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留在他身边照顾,不是很合理吗?”
温之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责备:
“清秋,素锦是我的学生,当时那么危险,我作为老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当时礼堂里有那么多你的学生,你怎么偏偏只救白素锦一个?我当时就在你不远处,也向你求救了,你为什么不救我?”
想到这,夏清秋还是控制不住地委屈。
温之礼沉默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
“因为我首先是人民教师,其次才是你的丈夫。”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她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夏清秋强忍着眼泪:
“人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清秋!”
温之礼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被她关上的门隔绝开来。
还没走两步,白素锦就追了上来。
“夏清秋,我看你根本就不爱温教授,既然这样,就别赖在他身边占着位置,把他让给我!”
“今天他为了救我,连命都能豁出去,你拿什么跟我比......”
“好。”"
1
1988年,冬。
温之礼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先进工作者的消息就传遍了校园。
更具热度的是,他在采访中坦然承认,娶了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老婆。
筒子楼里的邻居们表面夸赞,背地却嘲笑他“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对此充耳不闻,照旧每天蹬着二八大杠去副食店,买夏清秋最爱吃的红糖发糕。
夏清秋明白他的顾虑,更想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天刚蒙蒙亮,夏清秋就蹲在筒子楼里,一边往炉膛里添煤球一边背英语单词,365天从不间断。
楼上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邻居练着迪斯科,她捂着耳朵背着数理化公式。
遇到解不开的物理题,她就会轻手轻脚走进书房:
“之礼,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每次温之礼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拿起钢笔在粗糙的草稿纸上演示,直到她听懂为止。
看着夏清秋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他叹了口气:
“清秋,你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等单位分了房,我们就搬出去住。”
他伸手把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现在已经没有自由了,所以我希望你是自由的,至少不用为了我,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夏清秋鼻尖发酸。
作为重点国防项目的负责人,温之礼出差要层层审批,连回老家探亲都要打报告。
至于因私出国,根本想都别想。
结婚七年来,这个书呆子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夫妻生活也按月例行公事。
但夏清秋始终觉得,像温之礼这样严谨又木讷的人,心里注定装不下太多私人感情。
至少在爱情这件事上,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夏清秋一直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直到她拿到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满心欢喜跑到温之礼的办公室。
原本放着结婚照的位置,不知何时换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胸前的大红花刺得她眼睛生疼。
看清照片里女人的脸时,她瞳孔骤缩!
......
夏清秋颤抖着抚上相框边缘,目光死死盯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孩。"